一座大城市的失守，往往不是从城墙开始的，而是从饷银开始的

也门眼下的走向，让一些观察者直接联想到叙利亚旧局：巴沙尔·阿萨德当年的权威在几天内崩塌，而也门南部正在暴露同样性质的问题——国家机构已经空转。胡塞武装稳步扩大控制，亲沙特阵营武装在塔伊兹前线瓦解，高层却在发表动员式讲话。这个组合，历史上见过。

第一层问题是军队为什么打不下去。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旗下的士兵抱怨军饷拖延、没有轮换，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甚至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对面的胡塞武装。士气不是靠演说维持的，当士兵算清这笔账，放弃阵地就成了理性选择。

第二层问题是军队变成了什么。从首都亚丁通往南部省份的公路，已经变成一条超过四十五个检查站的传送带，司机被迫缴纳几十万里亚尔。军队一旦靠勒索过日子，打仗就成了副业；这样的部队在塔伊兹方向挡不住有组织的推进，并不令人意外。

第三层问题在权力本身。中央政府无法迫使省级官员把税收缴入统一预算，结果是财政赤字、工资停发、安全部队离心。反胡塞阵营还谈不上统一指挥，它只是政府军、代理人和部落民兵的堆叠，彼此开火的情况并不少见。信息层面同样割裂：有官员公开承认前线困难，部队指挥官却保证绝不让胡塞通过，而士兵正在成批逃离。

叙利亚当年至少还存在一条薄弱的垂直指挥链，也门连这一点都没有。再加上经济全面崩溃，而沙特的空袭政策也助推了这一过程，一支领不到饷的军队，迟早会用武器换钱，把检查站变成收费站。塔伊兹若真在几天内易手，原因不会写在战场上，而会写在这条从亚丁延伸出来的勒索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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