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脚踝处的淤青没有消,睡觉时无意识把腿搭在陆溓宁身上,压到后疼醒了。
他睁开眼时,小夜灯的光晃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陆溓宁抱着他睡时习惯双腿夹着他的腿,手臂穿过枕头放在他的脖颈下。
冬天的夜里,他去洗手间回来时,陆溓宁会挪到他的位置睡,在他站在床边犹豫要不要睡陆溓宁那侧时,陆溓宁会睁眼把他捞回床上,有起床气似的和他说,赶紧躺好,多大的人了还要暖被窝。
又是一个初冬,李琰起身时,陆溓宁跟着醒了。
“去哪里?”陆溓宁语气有些急。
“洗手间。”李琰见陆溓宁醒了,穿鞋的动作快了些,“你不要睡我那边,我很快回来。”
陆溓宁很听话,没有睡李琰那边,准确来说,他甚至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跟在李琰后面一起去了洗手间。
站在李琰身后,一手拿着湿纸巾,一手给拿着小李,吹着口哨哄李琰赶紧解决,又在收尾时不急不缓很认真的给擦干净。
陆溓宁瘦了些,睡衣从肩头滑落了一些,李琰透过洗手池前的镜子望向陆溓宁时,心跳漏了几拍。
近两年来,陆溓宁一直是冷冰冰的模样,几乎时半永久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发型,少数在家里的时间会穿上居家服也总是要拍杂志一样漂亮精致的存在。
像现在这样,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衣服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抓着他的手催促他赶紧洗完擦干回房间睡觉的陆溓宁……非常稀奇,像是很新派的古董级的…人。
李琰看陆溓宁的动作被发现了,并被陆溓宁冠上偷窥的“罪行”。
陆溓宁快速给李琰整理好衣服,会无意识地、非常轻地用手掌贴一下李琰的小腹,再掰正李琰的身子,一路拥吻着往床边走。
李琰在腿被掰开时大喊着冤枉,又在承受不住时,跟陆溓宁说不可以掐脚踝,很痛。
这些日子里,李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陆溓宁跟他异常和谐。陆溓宁偶尔会说话难听,不过他早就习惯了陆溓宁的扑来扑去的坏脾气。
莫名其妙生气,又自己把自己哄好。
这段别扭又平静的日子,像特大暴风雨前的海面,万里无云,天空湛蓝,美好得让人感觉到心慌。
陆溓宁试图导演一场破镜重圆。
他用陪李琰起夜来适应以后宝宝和他们一起睡,半夜去洗手间时,他应该怎么照顾。
他在餐桌上不经意提起刘总家添了一位千金,过两天要去参加满月宴,又趁给李琰夹菜的空档,说见过孩子照片了,是个omega,很可爱。
李琰听到后,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握紧筷子,然后淡淡地说:“嗯,那挺好的。”
昨晚折腾到凌晨,今天白天昏睡了很久,晚餐本可以大快朵颐,听到陆溓宁说宝宝,李琰顿时毫无食欲。
一个宋阮没了下文,却有千百个宋阮争先恐后来和陆溓宁联姻组建家庭,有一个孩子……
陆溓宁观察着李琰的反应……是李琰不喜欢宝宝吗?
这个念头让陆溓宁心烦意乱,他想起给李琰打针这段时间里,李琰越来越留恋他的味道,李琰会主动迎合索取,会提出要求:脚踝有点痛,不可以握住。可一提到宝宝,脸色却难看的要死。
深夜,他侧身看着身边李琰熟睡的侧脸,手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覆上李琰的肚子,用眼神一遍遍描绘李琰的眉眼。
他在心里打鼓,他希望他和李琰的omega快点来,来帮帮他……
陆溓宁的手掌心动了!他惊得眼睛瞪得特别大,有了?!还会动?!?!他狂喜地看向李琰的睡颜,却听到……“咕噜噜……”
他脸上激动的红潮瞬间褪去,变为一种极致的尴尬和失落,颤抖的手僵在原地。
李琰手捂住陆溓宁的手,轻声道:“不要碰了。”
陆溓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激动:“肚子饿了?”
“有一点点。”
“家里厨师睡了,外面的外卖不干净,去楼下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不用那么麻烦,睡着了就不饿了。”
“李琰!老子什么时候饿过你?大半夜饿了不吃饭,伤身体。”
李琰又困又累又饿,他拿被子裹进身体:“大半夜吃宵夜,更伤身体。”
两个人互相瞪着,最后,陆溓宁连人带被子抱去厨房,热了两个黑炭三明治,李琰又去重新煮了两碗番茄鸡蛋捞面……
重新回到房间已经是2个小时后,两个人并排站着刷牙时,李琰发现,牙膏换了。。。
上面的标志很可爱,有一个小宝宝的简笔画图案。这和陆溓宁的风格严重不符合,他探头望向陆溓宁的牙膏,和他是同款……
李琰刷牙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爬到他的四肢百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洗面奶,护肤品等等都换成了类似风格,上面全部是外文,有些是独家定制的护肤品,更是想搜索都没有地方搜的。
陆溓宁对生活的挑剔是出了名的,他怎么会突然钟情于这种风格?
一个荒谬又让人心慌的念头闪过脑海,快得抓不住。
李琰低下头,用力地漱口,试图将那股莫名的心悸连同嘴里的泡沫一起冲走,不会的,不会的,宋阮和陆溓宁的婚约不是已经取消了吗?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