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诡异的换头一则)
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托雷侍坐。铁木真说,因为我是你们的爹,你们就不敢跟我说话了。现在我只想听听你们的真心话,你们将来打算怎么办呢?
术赤说,我只想追随在父亲身边,父亲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会战胜他们;父亲想要的疆土会成为我心头首要的大事,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将它们拿下。在那之后我也不要什么赏赐。请给我一块离您很近、能够经常去探望您和母亲的草地,让我去射猎和放马吧。
铁木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他说,察合台你呢?
察合台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请您不要听信术赤这样只为讨您欢心而压根虚无缥缈的鬼话。我认为最需要的还是设立纲纪法度。父亲,我会为您的国度制定一套严密且便于执行的法律,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依规行事——犯错的人受到惩罚,有功的人得到奖赏。所有人严守纪律,国家的统治才是稳固的,您才能真正安心地去征服天下。
铁木真说,窝阔台,你怎么样?
窝阔台说,我不敢说能做到什么,只是愿意学习。我愿意收纳天下的能人异士,让来自各国的知识都为我所用。我希望能开通商道,与世界各地的人们交往,我要建立稳定的都城,这样才能使您的功业长长久久地流传下去啊。
铁木真说,那托雷呢?
托雷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爸爸,我和哥哥们的想法都不太一样。铁木真也笑起来,说,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过是聊天而已啊。托雷说,好吧,虽然我也想像术赤兄长那样为父亲建功立业,像察合台和窝阔台兄长那样帮助父亲治理国家,不过我最想的还是在美丽的春天时节和大家到草原上狩猎,欣赏重新变绿的草地,看着新一年的牛羊成长。我可以和哥哥们挽弓射猎,或许我们的比赛会引得您和母亲来观赏,如果我们强健的体魄和健康的姿态能够免除你们的担忧,但就再好不过了。让我们唱着歌一起回家吧。
铁木真说,我赞同托雷的想法啊!
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骑着马离开了,托雷留下了,陪着铁木真沿着穹庐边的草地向前走。托雷忍不住问,爸爸对哥哥们的话是怎么想的呢?铁木真说,他们不过是谈谈各自的想法罢了。托雷说,术赤兄长的志向很好啊!您不满意吗?铁木真说,不,是我看到你大哥对我一片赤诚之心,而我对他关心不够,因此而感到惋惜。
那察合台兄长呢?
铁木真说,你的察合台兄长刚正不阿,把蒙古的法纪交给他掌管是最正确不过的事了。不过他这个人不懂情义二字,他的固执终将会把他伤害了的。
托雷又问,那窝阔台兄长呢?
铁木真说,如果连窝阔台都不能做个好的君主,那我真想不出天下还会有谁会是合格的君王了。托雷说,是啊,我一定会好好辅佐窝阔台兄长的,这是我答应您的使命。
铁木真愉快地笑起来,他由衷地说,兄弟之间还是你最像我啊。我真爱你,托雷,我真喜欢你的愿望,你真是我亲爱的儿子。
他们走到春天的草地上,他们的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风吹动了草地,正在盛开的花朵此起彼伏,像一个人颤抖着肩膀大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铁木真想,他非常地幸福。辽阔的疆土、无尽的财宝、称他心意的儿子,他几乎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了。天空再宽也只有他这一个太阳。他搂着托雷的肩膀,他笑够了。他说,你去吧,去和你的安答跑跑马吧,父罕这就实现你的愿望。托雷和郭靖最近玩得很好,他想。两个年轻人在开遍花朵的草丛中相遇了,彼此亲热地说着话。那些被踩倒的花朵在他们脚边倒伏下来,又很委曲的样子,无辜的样子,沉默不语的样子。
铁木真忽然想,札木合呢?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