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在这li
26-10-14 10:00 微博认证:头条文章作者

[淡淡的]相亲对象是实践主13
  我趴到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床面上方。
  “跪回去。”
  我把手臂收回来,重新跪好。
  “跪直。双手放腿上。掌心朝上。”
  后背挺起来。
  膝盖并拢,双手摊开搁在大腿面上,掌心朝上。
  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眼泪滴在掌心里,一滴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在床沿坐下来。
  膝盖几乎可以碰到我的肩膀。
  “抬头。”
  我抬起脸。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的,眼尾那圈红已经差不多退干净了。
  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压着一条很直的线。
  “说。从头。”
  “周三下午他发消息,说想见一面。我去了。以前那家咖啡馆。坐了四十分钟。他说他过得不好,哭了,手伸过来想碰我,我缩回去了。然后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没跟你说。”
  “四天?”
  “四天。”
  “每天我过来和你一起吃早餐,给你扎马尾,不论怎么问,你都跟我说没事。”
  “嗯。”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
  “当我不敢说的人。”
  他眼睛眨了一下,很慢。
  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那边,背对着我站了两秒。转回来的时候表情还是没有变,但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行。你瞒我四天。四天,每天算二十。态度分二十。一共一百。”
  “嗯。”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想清楚再答。”
  他走回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
  “你跪在这儿,是真觉得错了,还是习惯性地跪下来求饶。”
  我愣住了。
  “想清楚回答。你跪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怕……怕你走。”
  “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我做错了。瞒你,把你关在外面,拿你的信任不当回事。这件事该罚。”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你说怕我走那部分,我不算你错。但你说这件事该罚,这句话我认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趴好。”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酸得打颤,上半身往床上趴。
  还没趴稳,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谁让你趴的。”
  我僵住了,手臂撑在床沿上不敢动。
  “我在问你,谁让你趴的。”
  “你……”
  “我让你趴你就趴?你觉得你配吗?”
  我趴在床沿的手臂开始发抖。
  脸埋在床单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洇湿了一小片白色布料。
  我小声说:“我……我不配。”
  “不配你趴什么?”
  我把手臂慢慢收回来,重新跪到地毯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低着头,眼泪往下掉。
  他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着我。
  客厅里安静极了,冰箱的嗡鸣声规律地响着,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又消失了。
  “姐姐,你瞒了我四天啊!四天里我每天来做得那些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力度,但让我的恐惧又更深了一度。
  “对不起。我……”
  此刻的无助是竟然找不到任何话语去求得这次原谅。
  “今天这件事,你想怎么过去。”
  声音又回到平平的语调,拉扯着我的心,我竟然想说,那我们分开吧。
  我跪在那儿,攥着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说不出话。
  我不想分开。
  “你想让它翻篇吗。”
  错愕用上心头,我点头。
  “说话!”
  简单,有力,两个字把我的眼泪生生吓了回去。
  “想。”
  几乎脱口而出,我想,我想,可怎么翻篇。
  “那你求我。”
  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这么安静,恐怕我都听不见,我想抬头看他,可我不敢,我想说话,可我不知道怎么求他。
  最后我的身体优先看向了他。
  我抬起头看他。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用目光恳求他,他躲开。
  “求我罚你。你自己说,你该挨多少。”
  我跪在那儿,嘴唇在抖。
  脑袋被他的躲闪压得更低了。
  眼泪从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前面的地毯上。
  喉咙里那些字堵成一团。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没听见。”
  他给到的反应比我想象得更快,推着我走,又不用力。
  我又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罚我。”
  “罚你什么。”
  “罚我……瞒你。”
  “还有呢。”
  “罚我……去见他。”
  “还有呢。”
  “罚我……把你关在外面。”
  “还有呢。”
  “罚我……拿你的信任不当回事。”
  “把话说全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人。求你罚我。罚我瞒你,罚我去见他,罚我把你关在外面,罚我拿你的信任不当回事。求你让我把这件事翻过去。”
  他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够。”
  我愣住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背课文,我没感受到你在求我。”
  他又蹲下来,和我平视,“姐姐,你求我罚你,是因为你觉得你应该求,还是因为你真的觉得你该罚。”
  “我……”
  “你想清楚。你刚才说‘求你让我把这件事翻过去’。你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翻过去的坎。翻过去了,你心里就好受了。你是为了自己好受才求我的,还是为了让我好受才求我的。”
  我跪在那儿,嘴唇还在抖。
  “你瞒了我四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没有摔了你的手机,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我……”
  “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瞒到你自己消化完了?瞒到你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然后再告诉我‘其实某个周三我见了前男友,不过已经没事了’。你是这么想的?”
  “是。”
  “是?你把我当什么。”
  “我不敢说。”
  “不敢说?你不敢说,所以瞒。瞒不住了,就这样跪下来求我罚你。你觉得罚完了你就好受了。你从头到尾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你瞒我的时候想过我吗?你跪在这儿求我罚你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跪在那儿,整个人开始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姐姐,你求我罚你。你求的到底是你自己心里那个坎,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把这件事翻过去,或者你想让我罚完了之后说‘好了,清了,没事了’。你要我给你一个安心是吗?”
  “不是——是”
  “那是什么。你说。”
  “我……我怕你走。”
  “你怕我走?你是怕我走了之后没人管你。还是你怕你又要一个人扛,你怕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我跪在那儿,哭得喘不上气。
  脑子里那些话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我想说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想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说我不想让他走。
  但每一句说出来都像在为自己辩解,每一句都站不住脚。
  “姐姐,你听好。”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你今天跪在这儿求我罚你。你求的不是我。你求的是你自己心里那点过不去的东西。你想让我帮你把这件事画个句号。但这件事不在我这儿,在你那儿。”
  我跪在那儿,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他说得对。
  我求他罚我,是因为我觉得罚完了就能翻篇。
  我求的是我自己心里那个句号。
  我把他当什么。
  当给我画句号的人。
  当给我安心的人。当帮我擦屁股的人。
  “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我把你当工具。当帮我翻篇的工具。当让我安心的工具。”
  “还有呢。”
  “错在……我到现在跪在这儿,想的还是我自己。
  想我怎么才能好受。
  想我怎么才能不这么难受。
  我没想过你。
  没想过你知道了之后什么感受。
  没想过你担心了四天。
  没想过你每天晚上翻我照片翻到半夜。”
  “还有呢。”
  “错在……我觉得配不上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你的信任不当回事。瞒你。骗你。跪在这儿求罚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趴在地上哭出了声。
  上半身往前倾,额头抵在地毯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
  眼泪把膝盖前面那片地毯洇成了深色的一小块。
  “姐姐。”
  “嗯——”
  “你抬头。”
  我抬起脸。
  泪眼模糊里他的轮廓是一团深色的影。
  他蹲在我面前,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刚才说,你觉得配不上我。”
  “嗯。”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还是想让我说你配。”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又涌出来了。
  因为他问到了。
  我刚才说“配不上”的时候,心里那个声音在说:你看,你都说配不上了,他该心疼你了。他该说“你配得上”了。
  “我……”
  “你想让我说你配。对不对。”
  “对。”
  “你现在还在为自己想。”
  我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每问一句,就把我心里那点东西翻出来一层。
  翻到最后我什么都藏不住了。
  跪在那儿哭得像个傻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怎么才能让他不生气”“我怎么才能让这件事过去”,从头到尾,我都在为自己打算。
  “姐姐。”
  “嗯——”
  “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你求我罚你这件事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打算。”
  “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
  “错在……我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打算。错在……我求你不是为了让你好受,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错在……我拿你当工具。错在……我对不起你。”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求你。我不知道怎么求你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到现在还在想怎么说你才能原谅我。我……”
  我趴在地上哭得说不下去了。
  额头抵着地毯,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我的抽噎声和冰箱的嗡鸣。
  他终于开口了。
  “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见了。”
  “嗯——”
  我趴在地上没再说话。
  “我知道,你说你不知道该怎么求我的时候,是真的。”
  我抬起头看他。泪眼模糊里,他的表情不再是平平的。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根部泛着水光。
  他蹲在那儿,和我平视,看了我很久。
  “姐姐,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错了吗。”
  “知道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那你求我。”
  我跪在那儿。
  膝盖已经麻了,脚踝已经没知觉了,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为自己打算的东西全部压下去。
  我继续想他每天晚上翻我照片到半夜。
  想着他每天早起来陪我吃早饭给我扎马尾。
  想着他担心了四天。
  想着他刚才蹲在衣柜前面背对着我的那个背影。 http://t.cn/AXpPJn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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