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后，我还能深入交流的朋友，都是那种精神贵族。但极少遇到。

因为精神贵族有个共性：他们不敞开给索取者，而且识别同类的速度极快。你要是带着需求去，他们安静地把你放在远处，永远不拒绝，可是也永远不靠近。

能进入这种友谊的入场券，是对方在你身上也能看到同样的东西。风浪史，日课，不怨毒的个性。

想想看，文征明的圈子里是沈周、祝允明、王宠。这些也不是他筛选出来的，日课者识别日课者。

所以，这条路表面上是在找朋友，实际上是在赶路。你往那个方向走，他们会在路上出现。如果你站在原地找，找到的都是表演安静的人。

安静有两种，肉眼难分。 一种是真的消化了——苏轼那种，通透里还带着"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深情，热的。另一种是麻木了、枯了、或者干脆从未真正投入过，冰凉的。小龙女在古墓里的安静不是真的安静，在绝情谷底，等了杨过十六年以后的安静，才是安静。

平常里，检验方法不在大事上，大事其实谁都会演，在小事上。比如他如何对待服务员，如何对待朋友的成功，如何对待一次小小的冒犯。那种被代谢过的平静会生出宽厚，而不是无所谓。

淡泊必须内含深情，否则就只是枯淡。这方面，我最喜欢沈周。沈周比倚天屠龙记里的决斗张无忌的枯禅高僧更适合我。他很平淡，但他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