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昆明车站,打了个出租车。
上车,报地址,师傅:你应该在下一站昆明站下,这样离你酒店很近,现在你要多走30公里。我喔了一声:这不是昆明站吗?他:这是昆明南。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没事,走吧。他在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说:这个酒店你知道的吗?他说知道,老宾馆。我说:你知道这个酒店的过桥米线是你们全昆明最好吃的吗?他说:确实还可以,你来昆明旅游的啊?我嗯了一声:确切地说,是来吃这家宾馆的米线。他又在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平静地走了五分钟,什么话都没说。我一直盯着天空,由衷地说:真美啊,云南的天。这个云。师傅:您很放松。我继续看着天,几乎是贪婪的。
他说这几天确实还可以天气。我嗯了一声,昆明好爽,干燥凉爽。师傅:你觉得好,是因为你自己好。我看了一眼师父:此话怎么说?
他停在红灯前:人是活在感知里的,没有外面的世界,只有你的内心。
好的,之后一个小时的路程中,这位师傅和我的对话的内容,让我对他的称呼从师傅变成师父。这是一个几乎开悟的人。开车对他而言,只是慈航普渡。比如他说,退让不是软弱。比如他说,不要那么多好奇,好好看看握着你的方向盘才是。我问他什么是灵感,他说灵感就是拼图偶尔拼对了罢了。我问他你打小就这样平静的吗?他说差不多,但也经历了些事情。我问你怎么看过情关这回事?他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到了地方,他问我,要发票吗?我摇摇头,但马上说打一张吧,我留个纪念。他笑了笑,没说话,打了发票递给我,我问可以加微信吗?他摇摇头:不要那么多好奇。我点点头,下车,在路边站立,看着他的车开走。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和他的车融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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