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来临之前

/又名“停电的时候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卧室明亮的灯光突然熄灭的那一刻，江衡以为是李沛恩终于对他的电子沉迷忍无可忍，下意识地丢开手机对着黑暗的房间辩解了一句:“我没在打游戏。”

无人应答。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由远及近地靠近过来，李沛恩举着手电走到他的床边，踢掉拖鞋爬上来。“停电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手机研究半天，终于在免打扰的业主群里找到了前一天发布的停电通知。

“怎么办，要早点睡吗？”江衡问。

李沛恩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里，纯棉睡衣带着体温的触感很舒服，嘴巴凑在他肩上呼哧呼哧的。江衡突然觉得他们像两只挤在稻草窝里的小鸡，窝的外面一片漆黑，要等到清晨才会有新的阳光出现。

“还不想睡。”李沛恩说。

“那我们……玩游戏？”

李沛恩在被子里拍了一下他的手:“还玩，手机没电了怎么办？”

“我说别的游戏。”

十分钟后，他们脑门上贴着傻乎乎的纸条，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床上，中间放着一只之前买生日蛋糕送的led蜡烛灯。

“我先来，”江衡说，“它是一个人吗？”

他盯着李沛恩脑门上自己写的“兔子”，莫名觉得有点像一张名片，或者是商品标签。

“对。”李沛恩刚回答了一次就望着他忍不住笑:“到我了。我头上写的是动物吗？”

“是的，”江衡点点头，“这么聪明？”

“你写的肯定不是人，所以才问我写的是不是人。”李沛恩得意地抬起下巴。

兔子智商高。

“好吧。第二个问题，这是个男人吗？”江衡问。

“是的。”李沛恩点点头:“你也很聪明。到我了，它是小狗吗？”

“不是。”江衡说:“好了，你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李沛恩往上弹了一下:“当然不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好吧，到你了。”江衡耸耸肩。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是……猫？”李沛恩犹豫地问。

“不。”江衡干脆地回答。

李沛恩有点泄气，他撇撇嘴:“你问吧。”

江衡停顿了几秒:“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李沛恩疑惑地歪歪头:“什么意思，我本来就……喜欢你呀。”

“我的意思是……”江衡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法:“我可以顶着你写的字到外面去吗？”

李沛恩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窘迫的神色:“不要。”

“因为你写的是你的名字？”

李沛恩半张着嘴，如果灯亮着的话，大概可以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兔子智商低，江衡想。

“我赢了。”他宣布。

李沛恩把自己脑门上的纸条揭下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再来。”

第二轮。李沛恩率先发问:“它是一个人吗？”

“不是。”江衡摇摇头:“你写的，是一个活的东西吗？”

“还有这招？不是。”李沛恩思考了一会儿:“它是一句话吗？”

问得不错。江衡点点头:“对。所以你写的也是一句话？”

“当然了。”李沛恩突然安静下来，手指犹豫地抠了抠被子。

“我爱你。”他小声说。

“什么？”江衡凑近了一些。

“我说，你写的是不是我爱你？”李沛恩喊道。

不是，但江衡现在后悔没写这句话，因为……

“讨厌你，我写的是我爱你。”李沛恩生气地说:“不玩了，你写的什么？”

江衡眼疾手快把纸条揭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李沛恩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跳下去翻，非要看他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江衡哭笑不得，掀起被子把他强行裹进去，李沛恩一边习惯性地往他臂弯里拱一边嘟囔着：“你怎么不写爱我……”

江衡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成功让他安静下来。

“我写的是，晚安。”

“没了？”

“呃……后面还有个老婆。”

“这谁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