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超话]##太中# 首领干部
“我喜欢男的。”站在太宰治身后两步的最高干部忽然开口。
原本规律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瞬间停了，太宰治的手顿住，但是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没有回头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等待太宰治说点什么，但是他等到的只有再次响起的书写声，太宰治重新低下头处理刚刚那份未完成的文件。
中原中也又等了一会，时间久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有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微微转过头看向太宰治。
他无法否认，在这个关头说出这种明显不应该发生在“首领和干部”之间的对话，就是带着几分恶劣的心思——想撕开太宰治脸上不动声色的假面，不管是恶心、厌恶、还是别的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端着首领架子的面具。
他注视着太宰治沉默的背影，目光短暂地划过对方微卷的发丝。太宰治沉默地时间太长，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中，中原中也听见自己原本自顾自加速跳动的心跳声逐渐弱下去，他咬了咬后槽牙，微微吸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想：
太宰治根本不在乎。只要不对他的组织，他的计划有影响，太宰治什么都不在乎。
中原中也喜欢谁，是男是女又如何？到头来还在跟太宰治打感情牌的自己才是最好笑的。
中原中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沉默，就在他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的时候。太宰治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中也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中原中也注意到太宰治握着钢笔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心下了然，毕竟太宰治从小看上去就是纯粹的异性恋，可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种事，更想不到跟自己日夜相处的最高干部竟然会喜欢男人。
中原中也注意到太宰治没有再处理文件，只是背对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中原中也心理觉得好笑，真没想到太宰治恐同到这种地步，竟然连活都不干了，多半是无法接受，被恶心坏了吧。
但是，中原中也微微垂下眼睛，嘴角有些苦涩地上扬了几分。这样看来自己还真是有几分可悲。他看着太宰治紧绷的身体，忽然升起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的、对太宰治的心疼。
中原中也自嘲地笑了笑，还是决定开口宽慰显然无法接受的首领，“我不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真的，你别担心。”
听见这话太宰治的呼吸变轻。他终于放下手中被凌虐已久的钢笔，为了不让指尖的颤抖暴露他的内心，太宰治不得不把手藏进大衣的口袋里。
他还是顺遂了中原中也的心意，转过身来，那双鸢色的眼睛里一片暗色，如同干枯的血。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浅笑，但是在这隐密暗色中却显得他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太宰治的目光透过并不充足的光线注视着中原中也那双蓝色的，让他心碎的眼睛。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他微微启唇，重复到，“不喜欢我？”
中原中也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质问的意思，以为太宰治是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于是连忙补充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太宰治听见这话最后一丝笑意也淡下去，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一瞬间收紧，修剪得圆润的指尖在掌心留下一排掐痕。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尝试了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中也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抿紧了唇，试图克制自己不要继续说出蠢话。毕竟中原中也喜欢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轮不到他来管。既然选择了要推开搭档，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的一颗真心。
太宰治垂下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中原中也那双注视着自己的蓝色眼睛，想起曾经那些拥抱里中原中也身上温暖的味道——想起关于中原中也的、让他曾经偷偷感到幸福的一切。
太宰治想，中原中也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从中原中也那些微小的、不自觉的偏心中获得过多少次安慰。
就像现在中原中也也不知道，他站在自己面前说的这几句什么喜欢不喜欢，多么轻而易举在他的心上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会和中原中也谈论“喜欢”和“爱”，毕竟那条道路早已被他自己亲手堵死。
但是他也不想从中原中也的口中听见现在这些。太宰治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在这个关头毁了一切、以及——中原中也是自由的。
中原中也有权利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有权利决定要去什么地方、认识什么样的人。还有，决定自己爱谁。
太宰治试图说服自己，因为一直以来，他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在自己死后还给中原中也本就属于他的自由。
这位向来运筹帷幄、连心跳都能掌控的黑手党首领此刻正狼狈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和中原中也讨论这个话题。
中原中也听见这个问题一愣，他根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打从一开始，他想要的不过是把太宰治从首领的身份里短暂的剥离出来。
“……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中原中也有些含糊的说。
还不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他就被太宰治推了一把，他脚步不稳，后背撞在墙壁上。下一秒太宰治掐着他的下巴，整个身体压下来，把他摁在自己和墙面形成的狭小空间内。
太宰治的呼吸很急，身前人熟悉的味道和滚烫的气息让中原中也一时间恍惚。他其抬头、发现太宰治没有看自己，而是低头看着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原中也注意到太宰治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向他伸出手，被太宰治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中原中也被他这一举动气笑了，“怎么了？boss这么恐同？”
太宰治听见这话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中原中也推了一把。
“恐同就别压在我身上，让开。”中原中也被这样近的距离弄得心神不宁。

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太宰治，十五六岁和这个人缩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
等到十七岁那年中原中也甚至觉得太宰治对自己也绝非没那个感觉。然而就在他以为要和太宰治捅破窗户纸的当口，搭档忽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先是见到中原中也就躲，紧接着莫名其妙从他们的公寓搬出去，后来连双人任务都直线下降。
那时候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是发现了自己喜欢他才这样，憋着一点委屈要求出国的外勤。坐在飞机上心想，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直说我又不会纠缠他，大不了就别当搭档了，我回去就跟森先生说。
但是太宰治连这个机会都没给他，意大利的任务还没完成，凌晨三点他接到尾崎红叶的内线电话。一向待他温和的女人声音难掩疲惫，她说，“中也，太宰篡位了。”
中原中也愣住，下一秒脱口而出，“太宰怎么样了？”
尾崎红叶听见他的问题微微一顿，“……中也。”
中原中也自觉失言，却依旧下意识为太宰治开脱，“太宰他肯定是……”
“不是的，中也。”红叶很轻地开口，“现在应该称呼太宰为首领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送了一口气，紧接着他愣住，深深为刚刚的自己感到不齿，他在混乱中留下一句“我马上回去。”便挂断了电话。
于是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十八岁，他们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首领和最高干部。

中原中也勉强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他刚刚收着力道怕给太宰治推出三长两短。
可这人还压着自己一动不动，让中原中也的火气上来了几分，他推太宰治的手用上了真切的力气，声音压低，再也顾不上什么首领干部身份不身份的，“放开我！太宰治！”
“……是谁？”太宰治终于开口，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中原中也的手腕，轻声问，“中也喜欢的是谁？”
“你管我！”中原中也用力转了转手腕，“放开！”
太宰治咬了咬嘴唇，沉默着不松手，中原中也不敢真的对太宰治动粗，怕把人弄出三长两短。让太宰治松手对方又只会固执地重复刚才对问题。
迟迟僵持不下，中原中也终于被太宰治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气笑了。
他快速吸了两口气，忽然下定决心一般猛地一拧手腕，挣开太宰治的镣铐。下一秒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眼疾手快地抓住太宰治的西装把人粗暴地往下拉。在太宰治惊讶地目光中不管不顾地咬上了对方的下唇。
中原中也咬得很重，一下就见了血，咬完这一口他一把推开太宰治，呼吸不稳地说，“喜欢你，恶心吗？”
太宰治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唇角，低下头看见指尖上的血液，下垂的睫毛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颤了颤。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悔，知道这下他和太宰治算是完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大不了自己不干了，太宰治也不能把他怎样。于是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太宰治看，等着对方说出半个“恶心”就宣布自己不干了。
结果没等到太宰治的“恶心”，反而眼睁睁地看见太宰治的耳朵尖越来越红，那抹红烧到脸颊、又烧到了眼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太宰治的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他睁大了眼睛，“你哭什么，就算再恶心也不至于……”
太宰治的眼泪不要前一样往下掉，他站在原地看着中原中也，甚至能被称得上望眼欲穿。看起来好可怜。
中原中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后退了半步，就听见太宰治哑得吓人的嗓子带了几分急切，“……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流泪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他试探性地摊开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你不会是想要这个吧？”
太宰治依旧没说话，但是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了中原中也的颈窝，中原中也感受到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下意识一缩。
他这一缩让太宰治原本收紧的双臂微微僵住。中原中也的动作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抬起手，抚摸上太宰治柔软的发丝，他微微叹息，“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