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小蝶
26-10-27 12:3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创作官(云熠星河超话)

高家的小儿子留洋回来了。
这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最近高府实在是热闹,老百姓自然是不敢在家门口去传闲话的,但闲言碎语依旧传遍了整座城。

“大帅去娘子关督战了,让您先回府歇着。”

高嘉辉冷笑,十年了,回来还得歇。
火车晃了二十天,脑花都快散黄了,耳朵也没清静过,看来自己十四岁被嫌碍眼送去巴黎还算是因祸得福,说是去留学其实光顾着睡女人抽y片去了,浑浑噩噩的“好日子”终结在了上个月。

终于得回来面对这些破烂事儿。

高府门槛还是那么高,但一进门他就觉出不对。

前院晾着两排白床单,空气里一股子碘酒味。
下人们踮着脚走路,穿灰布衫的护兵见到他,喊“少爷”时嘴抿得死紧。
接着大哥迎了出来,对这个没什么记忆的弟弟十分淡漠,“爹不在,家里你听我安排。”

“家里养了耗子?”高嘉辉才懒得管他的态度,指着那些晾晒的白床单,“这他妈是军营还是宅子?”

高嘉晟说,“在给伤兵换药,进去见过你小妈。”

高嘉辉以为自个儿听岔了。
大哥比他大二十岁,头发都白了半拉,哪来的小妈?

他三步并两步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在后院厢房门口刹住了脚。
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年轻人背对着他,正俯身给榻上的伤兵换纱布,他手腕纤细但却是极稳的,棉签蘸了酒精沿着伤口边缘打圈,伤兵咬着牙闷哼,他头也不回,声音清朗悦耳,“忍三秒,给你吹口气。”

伤兵咧嘴笑了,“郝先生,您这口气比大烟都管用。”

“就你嘴贫,下回再给我堵枪眼,我就把你绑床腿上换药。”
伤病调笑的抬起头,对门口喊了一声少爷。
那人转过头来。

他心里的“小妈”要么是老头子从窑子里赎的姑娘,要么是哪个破落户塞来的黄毛丫头。
可这位年轻的男子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眉目清冷得像雨后城墙根儿下的青石板,颈侧一道旧疤从衣领里爬出来,隐没在耳后,那是弹片擦过的痕迹。

眼下的痣也像被雨淋湿过,让眼尾有了一丝愁情。

“少爷。”郝熠然也跟着叫,然后把纱布打了个结,起身,语气平平淡淡,像很早以前就见过高嘉辉了,“热水在后厨,毛巾在您屋里,饭还得等半个时辰。”

高嘉辉笑起来一股子痞气,问你谁啊?使唤我?

“郝熠然。”对方端着一盆带血的棉球往外走,经过他身侧时停半步,“嫌我碍眼去找你父亲说事儿。”

高嘉辉一把攥住他手腕,真是和看着一样细,在自己掌心分分钟就可以掰断的程度。
郝熠然端盆的手纹丝不动,盆里的水都没晃出来。

“我爹娶的?”
“娶你给我当小妈?我爹莫不是失心疯了?”

“高家送了三千大洋彩礼,收了二十条枪的嫁妆。”郝熠然看着他攥自己的手,说,“这水里有脓,溅你一身别嫌脏。”

高嘉辉一把将人拉近,盆里的水洒在地上。
他闻到郝熠然身上一股子肥皂味混着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墨香。
老头子不识字,满屋子姨太太没人看报。
哪来的墨香?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