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顾青裴重回杭州一夜

第二天先醒的反而是顾青裴。他侧过头，原炀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腰上，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顾青裴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顾青裴去外面的浴室冲了个澡，身上的黏腻感消失，回来时原炀正伸手在床上摸索，眼睛都没睁开，同顾青裴记忆里的原炀全部重合……

“怎么起这么早？”原炀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手在床上又摸了两下，摸到被角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头发胡乱翘着，“几点了？”

“六点多，还早，你再睡会儿。”顾青裴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声音比昨晚清润了些，“我下楼去买点早餐，你想吃什么？”

“我去。”原炀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脚在地上摸了半天没找到拖鞋，眯着眼往床底下看，“你病刚好，别往外跑。”

原炀的速度很快，顾青裴还没拦上两句，人已经洗了脸，趿着拖鞋晃到衣柜前，随手扯了件外套往身上套，拉链都没拉正。顾青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到底没忍住，走过去替他把拉链拉到顶，顺手把翘起来的领子掖平：“粥和包子就行，别买太油腻的。”

原炀低头看他替自己理领子，困劲儿散了大半，嘴角咧了一下：“知道了，啰嗦。”

昨天那点子不愉快两个人谁也没再提，就这么随着顾青裴的一场发热尽数褪去。出门上班时两人一道下的楼，原炀咬着一个苹果走在前面，咽下去一口同顾青裴说几句话，再咬一口苹果，含含糊糊的说了个没完，顾青裴在后面跟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头逗得摇头。

晨风灌进来时顾青裴被吹得微微眯了下眼，抬手把外套领口拢了拢。原炀见状回头看了他一眼，三两口把苹果啃完，又把他推回到楼道里，自己先一步去把车开过来。

“今天上午我没什么安排，津门那块地的事你要看看吗？”顾青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原董的助理将材料一早就送过来了。”

原炀发动车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挂挡起步：“我爸倒是一点都不避讳了，直接往你手上递。”

顾青裴没急着接话，他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前面缓缓挪动的车流，才说：“原董对你期望还是很高的。”

原炀没接这话，打着方向盘汇入主路，隔了几秒才哼了一声：“我不想他不也逼着我回来了……这块地你觉得怎么样？”

“具体材料我还没看过，津门那边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得先把材料过一遍才能说意见。”顾青裴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原氏这么多年都没撒手，证明这块地本身的价值摆在那儿，不是随便谁都能接得住的盘子。”

原炀听了这话，没马上吭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隔了好半天才开口：“你真觉得我可以？”

他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尾，顾青裴偏头看他，原炀却盯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着，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可这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顾青裴听得出来。上一次原炀问的时候他没给出答案，这次他没有回避，偏头看着原炀被晨光勾勒出的侧脸，语气平缓却笃定：“你缺的只是时间，不是能力。”

这话算是变相的告诉原炀他的答案，原炀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趁着红灯的间隙侧过头来，看了顾青裴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有些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还有什么话横在喉咙口，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原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