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愉快] 昨天下午，斯坦福文理学院城市研究本科生专业与社会学系邀请布朗大学社会学系教授John W. Longan来做讲座。Logan教授是我初到美国读书时最早接触到的教授。那是在SUNY-Albany的社会学系，我作为访问学生来到这里。

那时这个社会学系的策略是，尽量多录取学生进入博士项目，一年后按照学习表现来筛选，只有表现好的学生得到资助才能留下来。学生中的说法是，Logan教授对学生要求很严格，又是系里研究生主任。如果在他的课上表现不好，就会失去资助，不能继续读博。所以大家对是否选修他的课程都小心翼翼，仔细掂量。

Logan教授的研究领域是美国城市居住分布的不平等问题，特别是种族隔离等问题，他上的研究生课程也是这个题目。这并不是我感兴趣的课题。为了争取可以在这里读博，我壮胆选修了这门课，也因此上了唯一有关美国城市的课程，知道了一些有关空间种族隔离和White Flight的情况，课上只有五六个学生。

当时他正在合著一本相关著作（即Urban Fortune: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Place，1987, UC Press, 发表后颇有影响）, 我们的教材就是这本书初稿的打印件。那时还没有个人电脑，书稿是用学校计算机主机的打字程序写好后，再用宽大的计算机纸页打印出来的，每次都是厚厚大一大摞。

Logan教授对我的课上表现很满意，课程结束时他告诉我，他愿意为我提供RA资助，留在那里继续读博士，做他的研究助理。不过，那时我已经得到斯坦福社会学系的录取通知书，只好很遗憾地告诉他，我要离开SUNY-Albany了。

他听到后没有见怪，而且告诉我，他要给我写一封信，把我介绍给他在斯坦福的一位同事。这位同事（Don Palmer）当时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做助理教授。记得他的信中有一句话是，向这位同事推荐我做RA, “turn my loss into your gain”. 因为这个表达很新颖，也就一直记住了。因为这个原因，我在斯坦福读研期间的第一份RA工作，就是跟Don做的，后来我们在ASQ、ASR上发表了合作工作。

当时Logan问我，怎么样去斯坦福？那时学生都很拮据，旅行费用负担很重。灰狗（Greyhound）长途汽车公司有一个给外国学生的优惠车票（需要出示护照购买），花99美元买一个package，7天之内可以乘坐灰狗汽车去美国任何地方旅行。我告诉Logan，我打算坐灰狗长途汽车穿过美国大陆去斯坦福。

Logan听后很是惊诧，怎么要这样折腾？当时我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他说要和他的travel agent联系想办法，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个人还有自己的“travel agent”这个说法。他马上拿起电话联系。结果是，他帮我购买了一张99刀从东部到西部的单程机票（好像是从纽约市飞洛杉矶）。就这样，我按照Logan给我安排的飞行路线，从东部飞到西部，然后乘坐公共汽车来到斯坦福校园。

后来，Logan教授受到林南教授和当时在SUNY-Albany的中国学生（如边燕杰）的影响，参与了有关中国社会特别是城市发展的一系列研究工作。我和他在不同的场合也时有接触。

很高兴有机会和Logan教授重逢，参加了他的讲座，还和他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可惜我当天上课到晚7点多，错过了与他共进晚餐的机会。

回首一瞥，已经40多年过去了。一门课上萍水之交，就得到Logan教授的多方关照，回想起来心中温暖。感慨系之，记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