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家嘴工作两年，我对所谓的“精英”彻底祛魅。

在上海读书、工作，有八年多了。

前几天翻手机相册，发现自己拍了不少东方明珠和陆家嘴三件套的照片。各种角度，白天黑夜、晴天阴天。
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不管第几次路过，都要停下来拍两张。那时候觉得这些高耸入云的建筑是某种成功的象征。
后来真的在这里工作，每天穿行于那些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写字楼之间，反而很少再抬头看了。

拿到offer那天确实挺高兴的。
还没有进入职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给一些地方赋予特殊的意义。
真正坐进写字楼以后才发现，所谓的“精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耀眼。玻璃幕墙映照出来的世界固然光鲜，但身处其中的人，也不过是在各自的生活里奔忙。一样会疲惫、焦虑。一样会为琐碎的事情烦恼，也一样会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怀疑自己。

见得多了之后发现，这栋楼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西装。笔挺的、熨帖的、袖扣讲究的，包着一副副差不多的面孔。
有些皮囊看久了会发现底下是空的，眼神里没什么内容，话术倒是背得滚瓜烂熟。还有一些人，明明手中只有很有限的权力，却格外热衷于强调自己的权威。原本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偏要设置重重障碍；原本应该平等进行的沟通，也总要分出高低。就好像只有让别人感到为难，才能确认自己的分量。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一个人拥有多少社会赋予的光环，和他本身是一个怎样的人，其实是两回事。

回过头看，我对职场的很多认知，也是在这两年里一点点改变的。曾经很在意自己在哪里工作、做什么职业、拥有怎样的身份，认为只有这些才能够证明，我没有辜负过去那么多年的努力。

一份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工作，不等同于人生价值。我曾经也以为只要进入这里就能证明自己足够优秀。但后来发现，如果每天都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被消耗、被磨损，再漂亮的办公楼也只是另一种牢笼。

离开一个不适合自己的环境之后才发现，原来人舒服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不用在无意义的消耗里去证明自己，可以把时间花在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现在再经过陆家嘴，依然觉得这里很漂亮。那些建筑还是壮观，夜晚的灯光还是璀璨。
只是我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轻易把一个人的成功与某栋写字楼、某个职业或者某种生活方式联系在一起。
我也依然热爱自己的专业，依然尊重那些在各自领域认真耕耘的人。只是越来越觉得，职业首先应该是一件值得投入心力的事情，而不是用来装点自己的身份标签。

这段时间我最大的变化，大概是终于不再执着于成为别人眼中那个“很厉害的人”。

比起头衔是否响亮、工作是否光鲜，我更在意自己是否还保有对专业的热情、是否能在工作之外过好生活、是否有能力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

所谓祛魅，并不是觉得曾经向往的一切都不值得，而是我终于能够平视那些过去需要仰望的东西。

我希望自己最终拥有的，是不必借助任何光环，也能坦然认可自己的底气。
往后，只愿在热爱的领域里深耕，把喜欢的事情做好、把自己的人生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