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胡同
26-11-02 07:54 微博认证:财经观察官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99年我在西藏当兵,屁股上长了个小脂肪瘤,坐下就硌得慌。连队卫生员说得割,我趁休假拿着介绍信去了拉萨的军区总医院。原以为划一刀缝几针,两三天就能回连队。结果进了手术室,主刀医生看了一眼,转头跟护士说了一句话。我趴在手术台上,心里咯噔一下。
消毒水的凉劲儿顺着后脊梁往上窜,我攥着手术垫的边缘,指节都攥白了。脑子里飞速转,莫不是瘤子变坏了?还是长的地方不对,碰着神经了?来之前卫生员明明说就是个小手术,十分钟完事,我连回去的班车票都托人买好了,明天下午发车,这要是住上院,超了假可怎么跟连里交代。
主刀医生是个中校,鬓角沾着点白丝,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挺面善。刚才他戴着手套轻轻按了按瘤子,又顺着周围摸了一圈,指尖糙得很,不像常年坐办公室的医生。我听见他跟护士说:“去把三楼的李主任喊过来,这个得他搭把手。”
我心直接沉到了底。连主任都要过来,那指定是大事。我咬着嘴唇没敢问,手术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远处隐约能听见布达拉宫广场的钟声,往常听着踏实,那天只觉得闹心。
没两分钟李主任来了,俩人凑在我屁股旁边,小声嘀咕。我断断续续听见“边防来的”“老茧厚”“冻疮硬结”“一次弄干净”,越听越糊涂,合着不是瘤子的事?
主刀医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后背,声音带着点四川口音,温乎乎的:“小伙子别紧张,瘤子是良性的,没事。就是你这屁股上半拉都是冻疮留的硬结,还有常年骑马磨的老茧.瘤子正好长在茧子底下,普通刀切容易留疤、以后你回边防骑马、坐岗亭,都遭罪。喊李主任过来,他做这类微创利索,顺便把你这硬结也处理下,省得年年冬天冻得流血。”
我当时趴在那儿,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嗫嚅着说:“医生,我介绍信上只开了脂肪瘤的手术,这····这多出来的治疗,我没带那么多钱。”
俩人都笑了。李主任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说:“傻兵蛋子,军区医院给边防兵看病,哪有额外收钱的道理。我七六年在阿里当兵的时候,比你还惨,冬天巡逻回来,屁股冻得粘在棉裤上,撕下来连皮带肉。知道你们来一趟拉萨不容易,来回晃四天车,哪有功夫再来复查。一次给你弄利索,比啥都强。”
手术做了不到一个小时,比我预想的快得多。缝针用的是可吸收线,不用拆线,临走医生给我塞了满满两管冻疮膏,还有一小瓶消炎粉,又特意给我开了一张优先乘车的证明,说拿着这个去军代处,能坐明天下午的直达班车,不用挤那种晃晃悠悠的长途车。
我攥着证明,站在手术室门口想道谢,俩医生已经转身去看下一个病人了,只看见背影,白大褂上沾着点消毒水的印子,肩章上的星在灯下亮闪闪的。
后来我回到连队,伤口愈合得特别平整,那年冬天,困扰我两年的冻疮真的没再犯。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忘了那俩医生姓甚名谁,只记得那天趴在手术台上,从心里咯噔一下的慌,到后来暖到心口的热。在西藏待的那几年,雪山是冷的,风是硬的,可当兵的人之间,从来都是热的。你在边防守着国土,总有人在背后,悄悄守着你。#平凡生活碎片 #军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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