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个考驾照小段。

哥决定考驾照的决心下了很久了。每次看见她在驾驶座转动方向盘就涌起来复杂的情绪，尤其是两个人长途的自驾游。他们从郊外往市区开，导航显示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天已经黑透了，沿途的路灯隔着一段距离才亮起一盏。妹开了一整天，下午在景区停车场倒车的时候还被旁边的车堵了好一会儿，回程上车其实有点犯困。她把车载音乐调大声，降下半扇车窗透气，偶尔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活动一下肩膀。哥坐在副驾手里拿着她喝了一半的水时不时看她一眼，终于在经过第三个服务区的时候莫名其妙开口：“要不然我来开？”

她露出吃惊的小猪包表情包转头看他，说你会开吗你就要开。哥尬笑挠头，伸手握了一下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又老老实实放回去。她笑，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捏捏他的手指，说你很聪明的，学驾照肯定一学就会了，有空去学就好啦。她笑得很笃定，头发跟着点头肯定的动作飞舞一点点，看的哥自己都信了自己能很快学会驾照了。回到家第二天他就开始研究驾校，问了朋友就又在手机上看科目一的题库，连报名都没告诉妹，直到晚上两个人视频，他才把驾校发来的报名短信截图举到镜头前认真地对焦，神情完全是藏不住的小狗得意.jpg。妹正敷着面膜，往屏幕前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楚。他说，以后出去玩我开车。然后从那天起他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固定安排。有空就去驾校练车，晚上回来给她打电话汇报今天的学习进度。最开始哥还挺有信心的，觉得科目二无非就是记点位、看后视镜，教练说什么就做什么，听起来简单得很。结果第一天练倒车入库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额前的头发被汗弄得乱七八糟，拿起手机就给妹发消息。

🥐： 今天好累，教练好凶（哭哭脸小狗）

🌱： 怎么啦？

🥐： 明明他说往左我就往左，他说往右我就往右，他说停我就停！

🌱： 那怎么还被骂了？

🥐： 因为我压线了。

妹在那边笑得不行，发来一串语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音。他把语音听了两遍就打电话过去，等她笑够了才慢吞吞地问你在干嘛。她说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呀。他说我想你了，好想你，学驾照好累，你会开车好厉害，呜呜呜呜开车怎么那么难呀。妹还是笑，说太累就不学了，没事的，这个家有一个人会开车就行了。然后他神色一下子又变得很坚决，说不行！不可以！我势在必得！

他把手机贴近脸，声音懒懒地说练车练得腰酸背痛，回家也没人管他，想让她抱一下。她说抱抱你，相信你，等以后出门我就坐副驾让你给我当司机。哥听见这句立刻坐直了，像终于得到了一项具体的奖励，问她是不是真的。妹说真的啊，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还可以给你买个小蛋糕庆祝。于是他又开始问她喜欢什么口味可以一起吃。

后面但凡要练车了哥早上出门前就都要给她发额外的报备消息，到了驾校也要拍一张方向盘的照片。妹有时候在工作隔很久才回复他也不着急，等她回了就把当天积攒下来的练车日记一股脑发过去。今天教练夸他方向感好，但是差点把车开熄火了三次，今天太阳太大晒得脖子都红了，不管中间发了什么最后都一定要补上一句：今天也很想你。

科三前一天哥紧张得不行，比平时安静许多。晚上照例打来视频，妹刚好在吃水果，问他有没有信心。他说有，过了一会儿又说没有。她问他到底怎么了，他靠在床头，宽松的灰色T恤都看起来跟着垂头丧气了，头发软软地散下来，伸手揉了揉后颈：“有点紧张。”她安慰了他好一会儿，传输了一堆自己的要领，最后说没事啦一定会顺利的。哥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问，要是考过了，她来接他吗？他想第一个看见她。她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

第二天下午妹特意把工作往前赶了一点，等到他发消息已经偷偷潜伏在驾校附近好一会儿了。没过多久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她轻轻摁了一下喇叭，撒了欢的小狗立刻连跑带跳地过来，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亲一口，说，我过了！她笑着说厉害，摸了摸他的头发。哥任她摸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抱住，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在她的外套里：“我以后可以开车了。”他兴奋地喋喋不休个不停，问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说自己现在虽然还不能马上开她的车，但已经开始想象以后两个人出门的样子。

“嗯，恭喜宋司机。”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

“你才刚拿到驾照。”

“可以先练练。”他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先练习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