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本博评刘欢老师的话音刚落,今天又来一个悲剧新闻:
15万,办一个横向课题;5万,发一篇论文。这两笔钱,是一个教了三十多年钢琴的副教授,在绝笔信里给自己算的"整改账"。
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的白保国,教钢琴教了三十多年,带出来的学生一茬又一茬。可2025年9月,学校人事部门找上他:连续两个聘期,横向科研经费没完成,论文发表没达标,考核不合格,面临降级、转聘。
一个弹了一辈子钢琴的人,你让他去拉横向课题、去发论文,还告诉他,得自掏15万办课题、5万发论文,才能"整改合格"。
这是什么逻辑?教书育人三十年的本事,抵不过一张课题经费单。很典型,这就是拿科研经费的指挥棒,把好好一个教书匠往死里逼。
横向课题,说穿了就是企业出钱让学校做项目。一个搞钢琴教学的,上哪儿拉企业赞助?钢琴教学能有什么"横向经费"?这不是让人家造孽吗——逼一个教钢琴的去当销售、去化缘,化不来就降级,降级就转聘,转聘就是变相辞退。
一个搞表演、搞教学的老师,你让他去发学术论文。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成果是舞台,是学生,不是几篇灌水的期刊论文。可考核表上,只认论文篇数、只认经费数字。
这套"非升即走",本来是从美国大学里舶来的。人家的本意,是给年轻教师一个公平竞争的上升通道,讲的是学术同行评议。可到了咱们这儿,被念歪了经——变成了数论文、数经费、数帽子的"计件工资"。会写论文、会拉经费的,一路高升;安心教书、安心做学问的,反倒成了考核表上的"不合格"。
木村久一在《早期教育与天才》里讲过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真正的人才,是被引导出来的,不是被指标逼出来的。一个老师最该干的事,是把课讲好、把学生带好。可现在这套考核,恰恰把人变成了填数字的机器。
更寒心的是,一个副教授,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为了保住饭碗,得自己掏20万去"买"一个合格的考核结果。这哪是整改,这是敲诈。
白保国留了绝笔信走了。学校呢?至今没个正式回应,把人逼到绝路上,还装聋作哑!
这些年高校里倒下的中青年教师,一个接一个。2025年开头那几个月,南京理工42岁的副教授刘崇俊、辽宁大学数学系的老师,一个接一个猝死。说是病,其实都是被高压导致的。全国高校里,青年教师群体这些年患抑郁、猝死、离职的消息,就没断过。
我不反对考核。我反对的是,拿一套工厂计件式的标准,去量一个教书育人的良心活。论文可以数,经费可以数,帽子可以数,可一个老师在三尺讲台上站了三十年,这份东西,你数得清吗?
不同的教育领域必须有适合各自学科特点的考评方法,有的是艺术学科,有的是工学,有的是理学,本质上都是不同的教学和科研方向,不能一刀切!
画画的和音乐的,就应该比国际奖项;工学就应该看项目和EI论文;理学就应该看SCI论文;还有搞新媒体的,就应该看舆论影响力…
说到底,这背后是高校评价体系的"五唯"病:唯论文、唯帽子、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中央前些年就喊要"破五唯",要给教师松绑。可喊了这么多年,落到底下,还是那套数论文、数经费的老尺子。尺子不变,换个说法接着量,最后被压死的,还是那些安心教书、不肯钻营的老实人。
(参考:木村久一《早期教育与天才》)
#大学副教授去世疑因未完成考核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