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的场合

诸葛亮发育晚，上高中后才柳树抽条似的长高，十五岁时一口气长到接近一米八。体育老师把她拉去打篮球，她第一次投篮就把球砸到了教练头上，后来又被拉去跑步、排球，均无功而返。
　　原因很简单，她骨头长得太快，膝盖总是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痛，没办法剧烈运动，为此经常跑去学校医务室检查。
　　校医刘备三十多岁，留着很利落的短发，有一种珠圆玉润的性感。她好相处，女学生通常嘴甜地叫她一声姐姐，然后借机躲在医务室里逃一次跑操，唯有诸葛亮第一次来医务室就叫她阿姨。
　　好在刘备已经过了和高中生较劲的年纪。她对诸葛亮有一种天然的好感，每次路过教学楼时都能在荣誉榜上见到这张年轻的脸，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照片上一头浅色的长发不合时宜地扎出两个小辫，总是抿着嘴唇，镜片下的眼睛像未经打磨的翡翠，而这双眼睛现在直直地看着她。
　　诸葛亮说自己腿疼。有时是膝盖痛，有时是小腿抽筋，刘备一看就明白她是生长痛，便让人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自己慢慢地给她按摩。诸葛亮抽条太快，长得很瘦，经常在躺下时觉得骨头硌得疼，然而此刻躺在这张简朴的床上，她忽然感到昏昏沉沉的，在刘备的掌心下睡着了。
　　一来二去，诸葛亮习惯了往医务室跑。待在刘备身边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她不跑操，不上体育课，有时甚至把其他副科也翘了，窝在医务室的沙发里读书。好在她成绩太好，老师们并不在意这些无伤大雅的小错。
　　诸葛亮躺在刘备丰腴的大腿上，脸颊隔着衣物贴着女人的小腹，让她依稀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拥抱的感觉。家里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母女们簇拥在一起时，她在这份共享的爱里感到一阵熨贴的幸福。可此刻刘备轻柔地给她按摩头皮，她却忽然疑心这双手也曾给其他的女学生揉过太阳穴，没来由地感到小小的不满。越想越气，于是她推开刘备坐了起来，刘备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拿起书便回了教室，自顾自地生闷气。
　　后来几天诸葛亮都没再去医务室。有时刘备会托恰好去了医务室的同班同学给她带牛奶，之前她说诸葛亮缺钙，营养跟不上身体长高的速度，因此每天监督她喝奶。但诸葛亮现在不想见她，甚至迁怒到一瓶牛奶身上，塞到抽屉里就当它们不存在。
　　如此一周，又到月考。诸葛亮做题得心应手，小腿肚偶尔的抽痛也影响不了什么。她自己给自己揉了起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尽人意，越按越不舒服，远不如刘备温暖宽厚的掌心舒适。在这样的酸胀感中，有一种微小的细弱的情绪滋生出来，催促她去做某件事。
　　于是她提前交了卷，在众人的目送中跑出了教室。刘备在医务室里，似乎并不意外诸葛亮会突然造访，笑眯眯地在门口迎她。
　　诸葛亮聪明的直白的大脑停转了，她扶着门框，不知道怎么描绘自己身体的不适，她问刘备，自己好像很不舒服，但是很奇怪，她不是骨头疼，也不是肌肉的问题……
　　刘备说，那就是心的问题吧。她踮起脚，捧着诸葛亮的脸，给她理好被汗打湿的刘海，两个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潮湿的呼吸。
　　就在若有若无，似乎要亲吻上的那一刻，诸葛亮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刘备俯下身，看见她泛红的耳朵，听到一句呓语：你不可以这样……
　　刘备也蹲下去，以她们之间的身高差，难得有这样跟她平视的机会：我怎么样啦？
　　诸葛亮的长发垂到了地上，她终于舍得露出眼睛，却只侧视着一边，小小声地说：你不可以像对我一样对别人。
　　刘备看着眼前蜷成一团的、一米八的女孩，居然感到一种石破天惊的可爱。于是她凑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诸葛亮的额头，说：那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