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已经目睹很多次他人的死亡，而且知道自己也在场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应该对死亡彻底臣服。然后在这种臣服中度过时间。就像入冬后花园里一切枯萎凋谢中的花草树木一样的臣服。

这一切是多么的深奥而威严。人类的各种小把戏不值得一提。

晚上终于把头发洗了。这几天去临终关怀医院看朋友，头发一直没洗。洗的时候想起朋友死去之后的脸，她的眉眼神情，以及她生前的音容笑貌。她是个热乎乎的有活力的人。她也对人慷慨。她需要情感，她知道如何付出。

事实上，当人死去之后，身边的人记得的不会是对方如何聪明、漂亮或有怎样的身份。被记得的，只会是一些具有情感的关于爱的细节。

我们还能怎样地去爱别人呢，尤其是在冷酷复杂多变的人性之前，以及面对虚假热闹的萧条的世界。但依然只能是尽量地去爱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