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见了个十二年没见的朋友。十二年没见，中间也有许多年断了联系，自然算不得好朋友，但从前确实有过比较熟络的时光，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我大四那年一起去旅行。我们对彼此的记忆因此一直停留在二十多岁，我对他的概念是“热情开朗并擅长于人际关系的人”，想象中他应当是过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且每月轮换女友的生活，对于见面最大的担忧就是他会变得过于社会和油腻。

见面后，至少在他的描述里，他似乎也确实过上了FIRE生活，在这个交通便利的城市有车有房，不用工作，每年频繁出国旅行。可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对生活的全部欲望，在这个城市里也没有任何人际关系，每天主要就是在家打游戏看视频。尽管他一遍遍地说着“现在这样挺好的”，但我完全感受不到他从这份自由中获得了多少乐趣。我们边散步边聊天，在聊天过程中，他几乎一次也没有看过我，只是目视前方絮絮说着自己的事，但那叙述里鲜有过去，也无未来，只是“现在这样挺好的”。

回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次聊天对我来说的诡异之处：他一次也没笑过。我从未与人聊上几个小时，对方却一次也没笑过。我这样的边缘人，现在自然还是边缘人；他那样的“人精”，现在居然也被社会捶成了边缘人。那在所谓的“社会”里风生水起的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