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船GoldShip
26-11-11 20:10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当如图中这样的以“左翼必然解构、多元一体必致分裂、帝制终结后中国陷入本体论危机”这套叙事构建历史判断时,他其实是在三重根本错位上搭建自己的逻辑:用后现代学院左翼的精神溃疡冒充整个马克思主义的必然宿命,用西方民族国家体系的形而上学二元对立篡改中华文明的历史辩证法,最后用黑格尔式的唯心主义本体论范式,去硬套一个从不在“抽象实体”层面存续的文明共同体。这套说辞从根子上就不是在讨论历史,而是在偷偷完成一次对马克思主义核心立场的“反向置换”,把历史唯物主义最反对的唯心主义私货,包装成了“深刻的洞见”。

第一重错位:把“偏离马克思主义的伪左翼”,当成了马克思主义的内在宿命

断言“左翼建构最后必然导向解构与虚无主义”,本质上是把特定历史阶段下西方左翼的理论溃败,偷换成了整个马克思主义的内在逻辑终点。
马克思主义从诞生起,就对“为解构而解构”的思潮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德意志意识形态》里,马克思和恩格斯把青年黑格尔派的“批判运动”骂得淋漓尽致:这帮人以为把一切现实关系都消解成观念的异化,靠几句“震撼世界的词句”就能颠覆整个旧世界,结果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哲学的基地,最后只能在自己搭建的概念迷宫里彻底迷失,连现实的革命道路都找不到。这哪里是马克思主义的归宿?这恰恰是马克思主义从诞生第一天起就全力批判和超越的东西。
真正的历史唯物主义,从来不是“否定一切”的虚无主义。它的“解构”从来都有极其明确的边界:它只对准资本主义私有制这个现实的物质根基,只对准那些把人奴役在抽象统治之下的异化关系,它所有的批判最终都指向一个坚实的建构目标——建立“自由人联合体”,让每一个个体都能在共同的生产实践中获得真正的解放。那些二战后在西方学院里一步步滑向虚无的激进左翼,根本不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传人:他们丢掉了“消灭私有制”这个最核心的现实任务,把阶级斗争完全替换成了文本层面的话语游戏、碎片化的身份政治,最后在无休止的批判里找不到任何现实的解放主体,只能一头栽进虚无的深渊。把这种“背叛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失败路径,说成是左翼的必然结局,本身就是对马克思主义最粗暴的歪曲。

第二重错位:用形而上学的“多一对立”,消解中华文明数千年的“多元一体辩证法”

声称“多元一体最后一定会导向多元各体”,这套判断的全部前提,就是默认“多元”和“一体”是两个天然对立、无法调和的实体,只要你承认前者的合法性,后者的瓦解就是迟早的事。但这套形而上学的预设,从根本上就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共同体理论,更完全无视了中华文明演化的全部历史事实。
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里明确区分了“虚假的共同体”和“真正的共同体”:前现代那种靠血缘、靠暴力强行捏合起来的共同体,本质上是把个体完全吞噬在抽象的整体之下,必然会随着个体意识的觉醒走向瓦解;而真正的共同体,是建立在物质生产的普遍交往之上,不同个体、不同群体的差异性,恰恰是共同体活力的来源,他们通过共同的利益联结、共同的解放实践,把多样性转化为更高层次的统一性,根本不会走向互相割裂的“原子化状态”。
中国的“多元一体”,从来不是西方多元文化主义的东方翻版。它不是先有一堆各自独立、边界清晰的“民族实体”,再通过一纸契约临时凑成的政治联盟——它是从距今六千年前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的文明辐射开始,经过数千年的交流互鉴、冲突融合,自然生长出来的文明共同体。费孝通当年提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时候,核心强调的就是这个“自在实体”的属性:各民族之间的边界从来不是绝对固化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状态,是这个共同体最基础的历史底色。我们今天反复强调“一体是主线和方向,多元是要素和动力”,从根本上就把“多元”的定位牢牢限定在了共同体的框架之内,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拆解“一体”,而是为了给这个共同体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那些硬要把“多元”往“独立成体”方向引导的论调,本质上是把西方近代以来“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畸形范式,强行套在一个已经存续了数千年的文明身上,这种削足适履的判断,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站得住脚。

第三重错位:用唯心主义的本体论幻觉,虚构出现代中国的“本体论危机”

最迷惑人的那句“帝制中国灭亡之后,现代中国陷入本体论危机,解释不了中国为什么是中国”,恰恰是整套叙事的唯心主义总源头。它从提问的第一步开始,就掉进了西方近代哲学的本体论陷阱里,用“先找一个静止的、先验的实体,再追问它的本质是什么”的思维范式,去面对一个从不在“抽象实体”层面存续的文明。

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从根本上就否定任何超历史的“国家本体”。所谓“本体论”,本质上是近代资产阶级哲学为了给市民社会的国家合法性背书,才构建出来的一套形而上学叙事。把“帝制中国的覆灭”等同于“中国本体的消亡”,本身就是把国家当成了某种依赖特定血统、特定文化符号、特定政权形式才能存续的神秘精神实体,这完全是黑格尔式的客观唯心主义余毒,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立场没有任何共通之处。马克思主义早就讲得明明白白:国家的本质植根于现实的生产关系之中,一个文明共同体的实在性,从来不需要靠某个先验的抽象定义来自我证明。
中国的“是其所是”,从来不是靠书斋里的本体论推演出来的。它扎根在数千年从未中断的农耕生产方式传承、跨区域的文明交往脉络、大一统的政治治理传统里,扎根在近代以来全体中国人民共御外敌、通过革命推翻三座大山、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阶级实践里,扎根在当代中国不断解放生产力、推动十四亿人走向共同富裕的现实进程里。所谓“解释不了中国是什么”的困境,从来不是现代中国的困境,而是那些手里攥着西方唯心主义本体论尺子的人的困境——你的测量工具从一开始就不适合这个对象,最后得出“测不准”的结论,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说到底,这套看似深刻的叙事,从头到尾都是一次精心设计的理论置换:它把马克思主义最反对的东西,偷偷包装成了马克思主义的必然结局;把中华文明最核心的历史辩证法,用西方的形而上学对立彻底消解;最后用一个虚构出来的“本体论危机”,从根本上否定现代中国的全部历史合法性。而历史唯物主义最锋利的地方,恰恰就是能把这套唯心主义的伪装一层层剥开,让所有人看清它背后的全部逻辑陷井。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