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颂文周海洋#《谷雨》央视实时收视破3完美收官,张颂文继高启强后饰演的大反派周海洋,再次让观众产生共情。这恰恰是他表演里很厉害、也很难复制的一点:不确定性。
今年6月为他拿下国际A类影帝的港片《纸盒藏迷》中,其实已经把张颂文这种能力推到了非常极致的位置。影片没有替他饰演的司徒伟平给出一个简单的“有罪”或“无罪”答案。张颂文自己也说,直到拍摄结束,他都不知道这个人物究竟是不是凶手;他甚至会根据不同场景,用不同的心理前提去演,让现场工作人员都产生迷惑。监制翁子光和导演谭广源要保留的,正是人物和真相的双面性。翁子光导演也说拍摄的时候他希望张颂文每一场戏都演出这种不确定性,这也是为什么《纸盒藏迷》还没有正式公映,张颂文已经凭这个角色拿下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男演员。评委会评价他的表演“精准而克制”,能够在二十年的时间跨度里呈现人物复杂的心理变化。这种逐步累积起来的情绪强度极难把握,演员完成度很高的表演,也进一步提升了影片的文学厚度。这个奖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种“不把答案演给你看”的方式,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一种已经相当成熟的表演控制力。
张颂文是内地演员里唯一让我觉得很少见的、接近 Kevin Spacey 的表演能力。他们都很会制造一种“判断失焦”。不是说两个人表演方式一样,而是他们都很擅长让观众失去判断人物的安全感。你明明知道这个人危险,知道他可能在撒谎、算计、操纵别人,可某一个眼神、某一句话出来,你又会突然怀疑:这一刻是真的吗?你明知道不能完全相信他,却还是会顺着他的逻辑往下走。他不是靠突然变脸告诉你“现在我要演坏人了”,而是让善意、恶意、真心、操控甚至自我欺骗同时存在。观众看着看着,会暂时失去一个稳定的道德坐标。演员不是把答案演给你,而是把疑问留在你脑子里。
到了央视大剧《谷雨》,这种能力被李路导演放进了一个更通俗、更类型化的罪案故事里,所以观众会更加明显地感受到那种摇摆。周海洋明明做了那么多选择,利用别人、操纵关系、不断把自己推向更危险的位置,但张颂文偏偏不替角色下判词。他只负责把这个人活生生地摆在那里。
我不太想用“洗白”“共情反派”这种简单的词去概括周海洋。真正厉害的表演不是让观众原谅一个坏人,而是让你在明知道他做错了很多事的前提下,依然忍不住想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张颂文真正稀缺的地方不是“演坏人很像”,也不是再造一个高启强,而是他有能力把一个人物演到让观众对自己的判断都不那么确定。高启强让观众相信一个人怎么一步步走到那里;周海洋更像是在追问当一个人已经站在深渊里,你还能不能分辨,他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刻又只是演给你看的?
这种不确定性能穿过屏幕,才是张颂文现在最值得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