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老牛》这首歌从各种角度来讲艺术性都很强......它的主题其实挺沉重的,确实可以说是严肃文学式的选材......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结尾和声中没有唱出的那句“昏鸦野狗,爬我床头”。什么情况下食腐的乌鸦野狗会“爬我床头”呢。在这片土地上,走投无路的又只有“我的阿牛”吗......
甚至“牛”这个意象本身就很有意思。牛曾经是人类耕作不可或缺的助力,陪伴了人类上千年的发展,也是农耕文明的重要象征,一些地区甚至以牛为信仰。牛本来就是随乡土民情而生,也随之而亡。
这首歌唱的不只是乡愁和土地,是一首压的人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悲歌。它真的需要静下心从头到尾聆听.....
一开场,舞台灯半明半昧,看不清人的表情。悠长的吟叹如丝如缕,像隔着重山被风捎来的歌。光线逐渐勾勒出歌者因为调整情绪吸气吐气而起伏的轮廓,气氛沉静得几乎有些凝滞。
随后简单的吉他伴奏引入主歌,颇有民谣的味道。周老师没有用最能展现他清亮空灵音色特质的音区,而少见有意识采用了偏低沉的音色和大量方言发音。这些细节的调整服务于歌曲主题,生动呈现出一段斑驳的灰黄色的乡土记忆,一段粗茶淡饭的、与老牛相依相伴的旧时生活。
第二段,慢节奏的吉他和弦循环往复,但循环往复的日子却难以为继。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翻天覆地。
是盼不出的太阳、是生病忍饥的阿婆、是咬紧牙关也没能撑过的水灾,是想忍痛卖掉相伴多年的老牛,或许也只能换一个杯水车薪的机会。“老牛老牛,多钱来买.....”且唱且叹中是深刻的无力感。
但歌曲情绪没有一直沉下去,压抑到极致后迎来了爆发。高亢明亮的原生态民族唱法像呐喊一样唱出了挣扎和悲恸,唱出了山川的广阔,却唱不出一处容身之所。强混段落从歌词、演唱到表情都渗透着一种用力的苦意.....一头已经耕不动地的老牛找不到出路,正如已经走投无路、盼不动了的“我”。
衔接段的编曲做了大胆的融合创新,电子乐+民族风的吟诵配合得相当和谐,营造出如露亦如电的、梦幻泡影般的视听效果,民族又迷幻。舞美也呈现出不断变幻的、错落的一群巨型民族头像投影,如同“我”在走投无路之际看到了一代代在山野间这么走来的祖祖辈辈,伸出手时却可望不可即。
灯光亮起时,乐声和投影一切重归于虚无。随后清唱打破了寂静。在前后反差之下,此刻剥离了一切伴奏乐器的歌声,诉说感却更强。每个细节都格外清晰,小颤音如同发自灵魂的哀恸,句句入心。
后两句又转为呐喊式的强混,加入了类似花舌(*有贵州米姐说是侗族模仿蝉叫的一种唱法),进一步增添歌曲的民族风味,也用和声带过了那句“昏鸦野狗,爬我床头”,使整个故事的悲意更含蓄。最后转为几乎清唱的弱唱收尾,情感满溢。
自动播放又循环回这首歌的开头的主歌,再听这些粗茶淡饭的日子时倒有一种初听时不觉的沉静的怀念感了.....
不得不感叹周老师真的太会做层次了,每一个段落的唱法设计都与故事内容、情绪的变化环环相扣,即使未曾亲历,也会被唱进那个时空的洪流中,不自觉泪流满面。当镜头聚焦向那骨节分明的手,依稀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重山复岭包围之间干着农活的小孩。这首歌也因为自己的经历注入而格外扣人心弦.....
许多人都爱以先锋新潮自诩艺术,但把扎根于土地的最真挚淳朴的现实题材做得触动人心,要比哗众取宠标新立异要难得多......
《老牛》这首歌真的是属于歌唱家的作品。
#周深新歌老牛#🎶#周深最符合老牛的一集#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