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三天
26-11-21 00:54

#太中[超话]##太中# 宝石线后日谈
※我流16岁

“你去哪儿?”
“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去集装箱那边看看。”
中也把被子一掀就要跟着下床,太宰伸出一手兜住他的胸口,不快道:“腿还没好全,瞎跑什么?”
中也的眼神很平静:“我和你一起去。”
“是摔到小狗脑子了吗?”
太宰把倔强的中也搂回去,一手替他压住被子,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无奈道:“腿,还没好全,乱跑是想在这地方待到什么时候?是想我伺候你一辈子么。”
“我腿好了。”中也看着他说,“你再说我是狗,我现在就能用健康的腿脚给你一记回旋踢。”
太宰淡淡地盯着他,没说话。
“你别压着我了。”中也在被窝里抬手挣了挣,“我真的好了八九成了,医生都说我能下地走路,偏偏就你不让。”
“医生管你洗漱?管你擦身体?管你每天心情好不好,管你是不是要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才能一出院就能随时应战不二次负伤?”太宰泄愤似的揪了一把中也的脸蛋,“就算讨厌我,也不能我做什么中也都不领情吧?”
“不领你情,你能是唯一一个可以碰我身体的人?”中也不吃他这套,张嘴就咬了太宰的虎口,含糊不清道,“快点,放开我,我和你一起去。”
太宰隐隐咬牙:“蠢狗。”
他在病房四处望了一圈,没见到拐杖和轮椅,正要摁呼叫铃,中也就伸出瘦得厉害的一截手,牢牢地钳住了太宰的手腕。
中也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扶着我去,我能走。这身体我认识了十六年,心里有数。”
中也还没从鬼门关走这遭的时候,太宰觉得他做这个动作特别可爱。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小脸满是傲气,臭屁得要命,看上去一副不可一世的拽样,可说的话句句在理,连每一缕发丝都翘得恰到好处。
可他瘦了很多,黑手党的异能医生也只能让他脱离病危,几场大手术下来脸瘦得有些脱相了。韬光养晦这些天,那断掉的骨头和破碎的内脏不知道吃去多少营养,脸颊肉还是没有回来。
身子骨本就小得可怜,只有他锻炼起来的薄肌还在支撑着体格。每晚掀起病号服,一点点擦拭着被捂得发白的娇小身体,太宰眼睁睁看着,心里难免生出些不甘和颓败。
怎么就喂不胖呢。
太宰叹了口气,把自己肩头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了中也的身上。中也的眼睛一亮,下意识攥住了衣领,惊喜地看着他。
太宰背过身,微微躬身道:“上来吧。”
“你想干嘛?”中也开心地明知故问。
“我背你过去。”太宰回头看着他,“让你的脚落地,我还是不放心。”
中也立刻轻盈地落在了他背上,比一枚羽毛还要轻巧。太宰几次难以置信地确认着背上的重量,在那同样失去肉感的大腿上捏了又捏,才嗓子发涩地道:“中也要抱好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中也的手臂从背后搂了过来,在他锁骨前交握在一起,埋在他肩头,“你看,明明在我的事情上,你总是这么有办法。”
“……我不得不有办法。”
太宰一步步走出去的时候,在心里想,我不得不有办法,谁叫你总像风一样握不住,我害怕未来有天,会真的失去你。

太宰原本打算自己走着去的,有了中也,他便随手指了个人来当司机,送到地方,刚下车,他抬手一枪就把跟着下车的司机杀了。
中也趴在他背后,皱眉道:“窗玻璃上沾血了。”
“待会儿擦。”太宰把他朝上掂了掂,继续朝前走去。
可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下了。
眼前的废墟,完全可以用天国来形容。
只有被烈焰焚烧过后虚无的灰白,那乱流的毒水、堆积如山的垃圾、乱七八糟摆放得像尸体一样的集装箱,全都消失不见了。
连同太宰住的那间集装箱,放眼望去只有看不见尽头的灰白,连一点破碎的铁皮都找不见。
天国刮过的凉风,还有剧烈焚烧过后呛人的烟尘味。
中也从他肩头探出张脸,诧异道:“你家没了?”
“……是啊,没了。”
太宰同样诧异地说,“没想到那场大战,波及的范围这么大。无论是吉维尔还是中也,应该都没有朝这边攻击才对。”
中也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没有印象了。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倒也不是。”太宰有些郁闷地道,“我只是想回家啊。”
原本跟着四下张望的中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顿时安静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了太宰的肩上。
“……喂,太宰。”
“嗯?”
“宝石线,是你给我的。”
“现在才想起来感激我吗?呵呵,不过也不晚哦。”
中也闭上眼:“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为什么不呢。”
太宰的发尾被风吹拂着,轻轻地扫过中也的后脖颈。他像缔造眼前这片寂静天国的造物主,站在属于他的领地,轻快地说道:“因为想给你,就给了。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不。”
“我……我才不稀罕你的施舍。我有能力,凭借我自己,也能把宝石线、不,哪怕是其他的军火线,走私线打理得很好,你还是把你的破烂收回去,找点像样的地方住……”
太宰轻轻打断了他:“中也。”
“……嗯。”
“我可能,此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家了。”
“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
太宰温柔的声音在风里飘得很远,“因为我连最厉害的破烂都给了中也,唯一可以住的地方也消失不见了,我现在,身上除了最无法割舍的家当,什么都没有。”
中也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现在的太宰,只有他的皮鞋,西装裤,白衬衫,还有他经常穿的黑色西装。
就算现在世界末日来临,他确实有这些东西就能逃跑。
“仅靠我自己,是组建不了一个家的。”
太宰望过来的鸢眸亮亮的,像造物主突然有了感情,在这片灰白的天地里,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还像遥远的黎明,天边亮起的第一颗星星。
中也忽然笑了笑,抚上太宰的脸侧:“我知道了。”
太宰偏过脸,用力贴住了他温暖的掌心。

太宰失去自己的家以后,中也开始大面积地打理拾掇自己的家。他没有邀请过任何人来参观,只有一个人会坚持不懈地上门打扰。
连那个人带着他全身家当离开了黑手党,中也也没有急着去找他要个说法。太宰的世界里降临了一场小规模的末日,他赤条条地就能逃离。
中也一直在等某天门铃再次响起,太宰站在门口,空手而来,只带着满面春风的笑容朝他说道:“中也,我回来啦。”
他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的家,和仅剩的家当,就在这里。
从中也意识到,在给出了最厉害的破烂以后,那天坦白得一无所有的太宰身上除了衣物,只有他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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