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应该对破伤风更加警惕
这种疾病能引发足以导致骨折的强烈肌肉痉挛。它是完全可以预防的，但疫苗接种率却在下滑。
2026年6月24日
专家担心，疫苗接种率的下降可能会导致破伤风变得更加常见。（iStock供图）
作者：凯瑟琳·费尔顿（Kathleen Felton）
破伤风（Tetanus）能引起极其剧烈且痛苦的肌肉痉挛，甚至被称为“死亡苦笑”（grinning death）。如果不接受治疗，它会导致牙关紧闭，使面部肌肉拉扯出一个可能危及生命的、痛苦的微笑。尽管这些症状听起来像恐怖电影里的桥段，但这并不是人们经常会想到的疾病。
其中一个原因是它很罕见。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数据，美国每年通常只有不到40个病例。而在1924年含破伤风类毒素疫苗（TTCV）问世之前，每年的病例数大约在500到600之间。
然而，尽管破伤风是完全可以预防的，它却并未消失。《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最近的一篇观点文章指出，破伤风病例正在呈上升趋势：2025年美国报告了38例病例，这是自2006年以来的单年最高数字。破伤风继续在未接种疫苗、未完全接种疫苗或未按时接种10年加强针的人群中发生。今年4月，CDC发布了一项关于2024年四名感染破伤风的未接种疫苗儿童的调查结果；这四名儿童住院治疗的时间从8天到45天不等，在症状出现后接受了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治疗并幸存下来。
“因为疫苗非常成功，现在活着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任何得过破伤风的人，”范德堡大学医学中心（Vanderbilt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传染病学教授威廉·沙夫纳（William Schaffner）指出，“但这是一种非常、非常严重的疾病。”
像牙关紧闭这样的早期症状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并发症，如肺栓塞或呼吸困难。十分之一的破伤风病例是致命的。
专家担心，疫苗接种率的下降可能会导致破伤风变得越来越普遍。在CDC发布的2024—2025学年幼儿园儿童疫苗接种覆盖率和豁免情况调查结果中，所有被报告疫苗的覆盖率均有所下降，包括DTaP（一种同时预防儿童破伤风、白喉和百日咳的联合疫苗）。
沙夫纳说：“如果我们不接种疫苗，这些昔日的疾病就会卷土重来。”
破伤风的起因是什么？
与大多数可通过疫苗预防的疾病不同，破伤风不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播。
感染是由一种叫做破伤风梭菌（Clostridium tetani，或C. tetani）的细菌引起的，这种细菌存在于世界各地的土壤、粪便和灰尘中。当破伤风梭菌的孢子通过破损的皮肤进入人体时，它们会产生一种致病的破伤风毒素。
提到破伤风，你可能会想到踩到了生锈的钉子。但人感染的方式还有无数种。
“任何被污物污染的伤口都有将破伤风细菌引入体内的风险，”费城儿童医院（Children’s Hospital of Philadelphia）传染病科主治医师兼疫苗教育中心主任保罗·奥菲特（Paul Offit）说。
这包括刺伤、烧伤或冻伤等坏死组织损伤，以及（虽然较少见）溃疡、昆虫叮咬或较小的皮肤破损。
CDC近期报告中的几名儿童遭受了各种导致破伤风的伤害，包括其中一人脚踝骨折，另一人则是脚被马踩伤。
沙夫纳回忆起一位患者，他在厨房用刀不小心割伤自己后感染了破伤风。
“那个人到底是在哪里污染了那个原本非常干净的伤口，谁也不知道，”他说。“但破伤风细菌无处不在，而且它永远不会消失。”
“疫苗是自身成功的受害者，因为人们看不到这些疾病了，”埃默里大学医学院（Emory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传染病科名誉教授沃尔特·奥伦斯坦（Walter Orenstein）说。（iStock供图）
为什么破伤风如此危险？
沙夫纳表示，破伤风最初不会像大多数其他伤口感染那样表现出红肿或发热等典型症状。
相反，破伤风梭菌会释放一种叫做破伤风痉挛毒素（tetanospasmin）的单链蛋白，它会在全身循环并最终影响神经系统。
“当它到达大脑时，就会引起以牙关紧闭为特征的疾病，”他说。
暴露于破伤风梭菌后，可能需要3到21天的时间才会出现症状，而下颌肌肉痉挛通常是破伤风感染的最早迹象之一。
其他早期症状可能包括吞咽困难、头痛、肌肉僵硬以及身体不同部位的其他突发性肌肉痉挛。
奥菲特说，即使是最轻微的感官刺激，比如暴露在声音或光线下，也能引发这些痉挛。
“看着让人非常揪心。”
一种被称为“苦笑面容”（risus sardonicus）的肌肉痉挛会导致患者的面部肌肉不自主地收缩，因此“他们看起来像是在笑，但实际上并没有，”埃默里大学医学院传染病科名誉教授沃尔特·奥伦斯坦说。
另一种被称为“角弓反张”（opisthotonos）的痉挛会使颈部、背部和腿部的肌肉剧烈向后弯曲，呈C字形。
与破伤风相关的肌肉痉挛可能极其严重，甚至导致骨折、呼吸困难并危及生命。
更具风险的是，未接种疫苗的人无法从破伤风的群体免疫中获益，既往的感染也不会提供免疫保护。
沙夫纳解释说，举例来讲，如果一个人得了麻疹并康复了，免疫系统就会产生抗体来防止再次感染——但破伤风并非如此。
因为导致破伤风感染的痉挛毒素量极小，免疫系统无法学会识别它。
“即使是经历过这种可怕疾病的人，为了防止以后再次感染，仍然必须接种疫苗，”他说。
如何保护自己和家人免受破伤风侵害？
沙夫纳表示，得益于一种“极为有效”的疫苗，破伤风是高度可预防的。
奥伦斯坦解释说，与破伤风感染不同，疫苗含有一种改良形式的破伤风痉挛毒素，能让免疫系统做好准备，在毒素影响神经之前将其摧毁。
“它不会引起疾病，但能诱发保护性的免疫反应，”他说。
建议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接种破伤风疫苗：
• DTaP疫苗（针对婴幼儿）：出生后2个月、4个月和6个月完成三针基础免疫，然后在15至18个月以及4至6岁之间分别接种两针加强针。
• Tdap疫苗（针对青少年）：11至12岁时接种，加强对破伤风、白喉和百日咳的保护。
• Td加强针（针对成人）：成年人应每10年接种一次针对破伤风和白喉的Td加强针。
“为了保持最佳的保护效果，你需要完成最初的三针系列接种，然后在一生中大约每10年接种一次加强针，因为保护效力会随着时间减弱，”沙夫纳说。
有些人还可能会被建议在后续接种Tdap加强针，例如孕妇，因为这种疫苗能为新生儿提供百日咳保护；此外，以前没有接种过Tdap的成年人也建议接种。
不确定最后一次接种Td加强针是什么时候？
沙夫纳表示，如果你受了伤，且医生怀疑你可能暴露于破伤风梭菌，而你又记不清最后一次接种破伤风疫苗的时间，或者认为上次接种是在五年多以前，那么作为伤口护理的一部分，你很可能需要注射一针Td加强针。
如果你或你的孩子没有接种完整的TTCV系列疫苗，专家强调，现在跟医生讨论补种事宜还为时不晚。
“从某种意义上说，疫苗是自身成功的受害者，因为人们看不到这些疾病了，所以意识不到自己从中获得了多大的好处，”奥伦斯坦说。
但是，破伤风梭菌将永远存在于环境中，一旦疫苗接种覆盖率下降，破伤风病例随时可能激增。
“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看到接种疫苗的人越来越少，我们就会看到越来越多的破伤风病例，”奥伦斯坦说。
“这让我深感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