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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陶渊明》现代诗

文/远去的流星雨

南山，折腰的屏风
被你——
用菊茎蘸酒
在东篱题满叛逃的偈语
所有篆烟学会踮脚行走
云逃得比五斗米更仓皇
荒庭——
石径无语
只有你，俯身，拾起瓦砾上的蝉蜕
唉！空得还这样沉

满架的藤蔓
纠缠成篆
义熙元年？还是永初二年？
醉得，醒得，穷得
狂得，像无弦琴自动震颤的某根筋脉
而每近黄昏
醉眼，醉心都成了洪荒
只有未阖的陶壶
仍溢着温润的暴动

于是，抱膝而坐
朝五丈外的屋檐冥想出神
仰首，风在看你
在苔痕与米粒之间
宇宙缓缓地走来
蓦然，想起那行残句
昨日有客打探：
“何诗最具天倪？”
你懒懒指向
从《归去来兮辞》第三韵款款流去的
无心云岫

话落，半亩没收的豆荚
沿着瘦脊咯吱咯吱绽开
春，羞涩地
携着即将燃起的松明
退进——
你遗忘的草径

荒年歉收时节
滤酒
耕田
咀嚼，一点点周蝶的翅尖
或——
隔着豆架
看墟烟在给古渡口披上青衫
有时，愤愤地
默写那，五棵叛宅的垂柳
怎样以风为刃

一日便这样斑驳地
或耘， 或渴，或掷锄立着
直到东皋的流萤
被晚钟
一滴一滴兜上眸子
屋檐的月色在通宵辗转

破晓
披衣，彷徨在墟里烟外
忽在，井台中
望见自己漂成一册散乱的竹简
北风来时
页页都翻动
页页都在忍着

我穿过你
在你未干的墨迹界栏边
听陶壶深处
仍传来酒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