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烤验中国制造#【火焰山“烤”出怎样的中国制造】#每年4千辆新能源车赴吐鲁番接受烤验# 新疆吐鲁番,中国热极,地表温度常常超过70摄氏度。当地人常说:“沙窝里埋个鸡蛋,半小时就熟。”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这种“热”是生存负担。但今天,它正在变成一门带动经济效益增收上亿元的现代产业。
每年6至9月,近4000辆新能源汽车主动来吐鲁番接受“烤验”,孕育出国内最集中的高温干热测试产业集群。
酒店里,操着各地口音的工程师步履匆匆、早出晚归,一住就是几个月。络绎不绝的测试队伍里,浙江研发团队的身影格外活跃。
8月10日清晨6点,天光微亮,吉利汽车研究院工程师温鑫已抵达吉利吐鲁番高温试验基地,而温鑫的工作就是专门在高原、高温、高寒等极端环境中给新车“找茬”。
“车上的功能有些客户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一两次。但对我们来说,每一项功能都必须在各类环境下完成充分验证。”温鑫说。入行八年,他跑过近百万公里测试路程。
临近正午,记者跟随温鑫进行高温工况下的智能驾驶辅助稳定性验证。路面颠簸起伏,贴满测试标识的车辆呼啸而过。进入沙漠地带后,突遇沙尘暴,车辆瞬间扎进漫天黄沙,方向难辨。“这种情况很常见。”温鑫神色如常,继续完成各类底盘和整车密封测试。
返回基地,依旧烈日高悬。顾不上休息,温鑫开始逐一记录暴晒试验场上,车辆静态暴晒8小时后各个零部件的温度:仪表台98摄氏度,镀铬饰条69摄氏度,中控屏71.4摄氏度……“现在,我们把车放到最极端的环境里做极限测试,就是想证明,中国制造经得起考验。”
在戈壁考场上,“卷”是一个高频词。吉利汽车研究院工程师王庆喜向记者介绍,试验基地包含有砂石路、扬尘路、异响道路、城市道路、蛇形道路、挡风墙、暴晒场、超充站等几十种测试路面和设施,实际上一辆新车在做“三高”试验前,已经历漫长的“闯关之路”。
车上每一颗螺丝钉、每一块电池,都要在实验室完成盐雾腐蚀、高低温交变、耐电压冲击等数十项专项试验。只有所有零件单独过关,才有资格组装上车。
整车下线后,动力系统、底盘系统、空调系统、充电系统逐一标定——这辆车能开多快,电流能放多大,每个参数都需要精准调校。“极端温度下,最大的挑战来自各个系统间的协同工作。”王庆喜说。
完成标定后,车辆被拉进各种极端环境,完成全面的功能和耐久验证。“从6月份到现在,我们基地仅标定相关的项目就有500多台车同时在跑。”
而这一整套体系之上,国内主流车企的企业标准,往往比国家标准严苛两到三倍。“这套规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王庆喜说,“每次测试中发现的小瑕疵,都会被反馈回来,重新迭代优化标准——尽最大努力,让车辆覆盖用户所有可能遇到的真实场景。”
目前,吐鲁番已建成5个不同规模的试验场,承担全国九成以上汽车高温干热测试量。
火焰山下,不只是汽车。新能源汽车、空调、光伏板、材料零部件“排排坐”,一起接受暴晒。
“嗡嗡 ——”
温度悄然攀升至45摄氏度。在新疆吐鲁番自然环境试验中心,几处集装箱式试验小屋格外醒目。屋外,一排排空调外机,风扇不停高速转动。屋内,多台空调满负荷运转。
打开门,基地空调检测员谢旭东探出脑袋。这位内蒙古的00后小伙子,独自一人扎根吐鲁番,负责12间测试房的空调试验工作,成了一众待测空调的“专属管家”。
他向记者介绍,试验小屋里安装的都是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空调,以此检验产品在极端高温环境下的运行可靠性,观察设备经过长期暴晒后能否持续稳定工作,排查高温工况下可能产生的各类故障隐患。
“这块玻璃幕墙需要在这里晒50年。”试验中心副主任王力带记者走到一块样品玻璃幕墙前。这里开展的是50年超长周期硅酮密封胶暴晒项目,目的是摸清建筑幕墙密封材料数十年尺度下的真实老化规律。他笑着说:“50年,什么概念?那时我早退休了。”
自2011年成立以来,试验中心已累计暴晒样品4.2万余件,最短晒1年,最长可达50年。
“早在试验中心成立之前,就有企业看中这里得天独厚的干热条件,主动把样品送到戈壁滩。”王力介绍,超高温、强紫外线、风沙磨蚀,再加上昼夜几十摄氏度的巨大温差,吐鲁番多重环境条件耦合叠加,这种复杂真实的工况,是实验室试验舱难以完整复现的。
依托海量户外实测数据沉淀,大量一线试验数据与行业经验被转化为国家标准,为国内产业质量提升筑牢制度标尺,同时为光伏组件、建筑密封胶、土工膜等产品提供真实寿命参考依据。
蓬勃发展的测试产业,也给吐鲁番带来实实在在的民生红利,带动本地就业、餐饮、住宿配套业态同步兴旺。
土生土长的吐鲁番人阿力木・吾买提,如今在基地担任光伏检测员。“上班离家近,过来只要20多分钟,收入也更高。”家门口兴起的产业,让他不必远赴他乡,就能拥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
海热提・阿布来提曾是一名音乐老师,辞职后迟迟没能找到心仪的工作。成为吉利试车驾驶员后,他可以提前接触各类新款车型,深度参与整车高温测试,也由衷爱上了这份扎根戈壁的工作。
所以,火焰山到底考出了怎样的中国制造?
它考出的,是主动“求虐”的底气,是极限严苛下的“讲究”。
吐鲁番的热,仍将年复一年地炙烤着这片土地。而同样炽热的,是中国制造者们追求极致的决心。(潮声 潮新闻 记者 戴佳轶 陈卓妤 杨珂 石怡锋 徐文迪) http://t.cn/AXpkNF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