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11-22 21:27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继续《熊逸讲透资治通鉴》第十一天

今天会看到一些我感兴趣的玄学部分。晋阳之战前,为什么连山神也要帮助赵无恤?赵无恤逃往晋阳时,《史记·赵世家》还记载了另一段神异故事。家臣原过途中遇见三个形貌异常的人,他们交给他一个竹筒,要求转交赵无恤。赵无恤斋戒以后打开竹筒,发现里面有一封朱书。信中自称来自霍泰山的神灵,预言将帮助赵氏消灭智氏,日后还会赐予更多土地。但神明也提出条件,要求赵氏在指定地点建立祭祀场所。

我当时看到这马上就想到《麦克白》,还有黑泽明改编的电影《蜘蛛巢城》,也是出现了预言的三个女巫。果然熊逸也是,想到《麦克白》。让超自然力量提前告知人物未来的政治命运,使后续行动笼罩在预言之下。不过,《麦克白》还提出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预言究竟是在揭示未来,还是在诱导人物采取行动,最终促使预言实现?赵氏的故事也值得这样理解。
所谓天命,可能成为赵无恤相信自己有权扩张、甚至有权使用残酷手段的心理依据。熊逸进一步指出,这些神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道德原则。他们关心的是赵氏能否取得胜利,以及赵氏是否愿意提供祭祀。人神之间仿佛存在某种利益交换,神明帮助家族取得土地,家族则以祭祀作为回报。古代的神意能够为现实权力提供解释,也能够成为政治合法性的一种资源。

王充已经怀疑这些故事,司马光为什么干脆全部删掉?熊逸在这里引入东汉思想家王充的《论衡·纪妖》。王充对赵简子的神异经历提出质疑,认为梦中出现的天帝未必是真实的天帝,梦境可能具有象征意义。他对原过所见的山神使者也提出怀疑,试图用当时能够理解的自然与妖气观念解释这些现象。到了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时,这些神异故事基本没有进入正文。
熊逸认为,这与司马光的儒家立场和政治写作目的密切相关。他纠正一种可能的误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出自《论语·述而》,但它不能直接证明司马光完全不相信神异现象,更不能证明《资治通鉴》全书都不记载灾异、占卜或其他超自然叙事。我们能够确认的是,司马光在赵氏家族这段历史中没有采用《史记》的大量神异情节。熊逸认为,司马光更希望读者理解人的行为如何导致政治兴亡。智瑶的失败应当归因于骄横、贪婪、缺乏德行约束,以及错误的政治判断。如果把赵氏胜利归因于天帝和山神的帮助,那么君主从中究竟能够学到什么?不过,也可能不止是这一个写作目的,司马光删去神异故事,也可能涉及史料可信度、编年体裁、叙事取舍等因素。

我想到我这两天老跟人说我在看黄仁勋传记,我其中一个朋友对此不以为然,他觉得传记都是选择的。我们理解一个人时,往往受到叙述者选择材料的影响。
我听他的观点,想到布尔迪厄讨论过“传记幻觉”,意思是人们回顾一个人的一生时,容易把原本充满偶然、冲突和断裂的经历,重新组织成一条具有明确方向的道路。成功者过去的选择因此显得充满预见性,失败者过去的缺点则仿佛早已决定结局。
我寻思我当然知道啊,可是无所谓,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传记带我的振奋,以及激励我多工作多努力,只要我的感觉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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