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芒格：大崩盘前出现的信号

我活了99年，见过12次大崩盘。1929年的华尔街，1973年的漂亮50。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2008年的次贷危机。每一次崩盘前，市场都会给出信号，不是在新闻里，不是在数据里，而是在人的行为里。那个信号很简单，简单到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但我保证，如果你学会识别它，你就能在灾难来临前全身而退。第1个信号，人人都开始说，这次不一样，我5岁那年世界崩塌了，那是1929年10月，华尔街股灾。我还记得那个画面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手里举着愿意工作换面包的牌子，在街角排队领救济。那些人前一年还在谈论股市，谈论新时代，谈论永久繁荣。现在连晚餐都成问题。我父亲是律师，奥马哈的。我们家比大多数人幸运，至少还有饭吃。但我看着邻居一个个搬走，看着商店一间间倒闭，那种恐惧刻进了我的骨头。有个邻居叫汤姆先生，他曾经是地产商。55岁那年身家200万美元，1928年，他在晚宴上对我父亲说。这次真的不一样了。美国进入了一个新时代。股市的估值逻辑已经改变。我父亲问他什么改变了？汤姆先生说，收音机、汽车、电力，这些新科技会永远改变世界。旧的估值方法已经过时了。一年后，汤姆先生破产了。他不只是输掉了钱，他输掉了房子尊严，还有活下去的勇气，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街角的救济站。他排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那天晚上，我问父亲，汤姆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相信了一句话，这次不一样，那个画面我记了一辈子。汤姆先生在街角的样子，他空洞的眼神，他颤抖的双手，他不是死于贫穷。他死于相信这次不一样。后来我发现。这4个字是所有崩盘前最常见的台词。1973年人们说漂亮50股票是新时代的蓝筹股，估值不重要，他们会永远成长，结果市场跌了50%。2000年，人们说互联网改变了一切，盈利已经不重要了，点击率才是新的估值标准。结果纳斯达克跌了78%。2008年人们说房价永远不会下跌，这次的金融工程太先进了，风险已经被完美分散，结果全球金融系统差点崩溃。你看每一次崩盘前，人们都会找理由说服自己，这次不一样，但历史告诉我们，这次永远都一样。人性不会变，贪婪不会变，恐惧不会变，所以当你听到这次不一样，当你看到你的理发师出租车司机都在谈论某个投资，你就该警惕了。不是说市场马上会崩盘，而是说你已经处在一个危险的时刻，因为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而这次不一样，这4个字。就是崩盘前最响亮的韵脚。第2个信号杠杆开始失控。1973年我49岁，那一年我以为自己够聪明了。我从1962年开始做投资。11年来年化回报率24%。管理的合伙基金从30万美元增长到了6,500万美元。我以为我懂市场。那年春天，我认识的一个医生朋友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很兴奋，查理，我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个稳赚的机会。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房地产。我可以用10%的首付买房子，然后出租，租金可以覆盖贷款。而房价每年涨20%。我问他，如果房价不涨呢？他笑了，查理，房价怎么可能不涨？过去10年一直在涨，而且我用的是杠杆。10万块的本金可以控制100万的资产，我没说什么，但我心里很清楚。杠杆是把双刃剑，它能放大收益，也能放大损失。更重要的是，当所有人都在用杠杆时，市场就处在最危险的时刻。6个月后，石油危机爆发，经济衰退，房价开始下跌，我那位医生朋友，第1个月还能撑住，第2个月开始焦虑，第3个月银行收走了他的房子，他不只是失去了房子，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医院的走廊。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大半，眼神里全是恐惧。他对我说查理，我只是想多赚一点，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看着他心里很难受，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知道，杠杆不是输钱的原因，贪婪才是。杠杆的问题在于，它把波动变成了灾难，没有杠杆时，市场跌30%，你只是账面亏损，你可以等它涨回来，但有了杠杆，市场跌30%你可能就被强制平仓了。你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崩盘前，杠杆使用都会达到历史高点。1929年前，保证金交易盛行。人们用10%的钱买股票。2008年前投资银行的杠杆率达到30倍，100块的本金，控制3000块的资产。当市场转向时，这些杠杆就变成了死亡螺旋。所以我的原则很简单，永远不借钱投资，不是因为我保守，而是因为我要确保我能活到最后，因为在投资里活得久比跑得快重要。第3个信号，复杂的东西开始流行。2005年我81岁，有一天在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上，一个年轻人问我芒格先生您怎么看cto。我问他什么是cto，他解释了很久，什么债务抵押债券，什么分级结构，什么风险分散，我听了半天。还是不懂，最后我说，如果连我都听不懂，那这个东西一定有问题，沃伦在旁边笑了，他说查理说得对，在投资里，如果你需要用计算器，那这个东西你就不该碰。那个年轻人不以为然，他觉得我们老了，不懂新东西。三年后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那些cdo CDs mbs所有这些复杂的金融工具全部爆炸了。整个金融系统差点崩溃。为什么复杂的东西危险？不是因为它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当你不懂一个东西时，你就无法判断风险，而当所有人都不懂，却都在买时，灾难就不远了。我这辈子的投资哲学很简单，懂才投，不懂不碰，就这么简单。1929年前，人们发明了各种复杂的投资信托，层层套钱，没人搞得清楚风险在哪？2000年前互联网公司的估值模型变得越来越复杂，什么眼球经济，什么网络效应，什么未来现金流折现，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本质上，那些公司就是不赚钱，2008年前金融工程达到了巅峰。各种衍生品，各种结构化产品，连设计者自己都搞不清楚风险。每次崩盘前，市场上都会出现大量复杂的听起来很厉害的东西，而且会有很多聪明人用很专业的术语向你解释为什么这个东西很安全。但我要告诉你，真正安全的投资都是简单的，简单到你的孙子都能听懂。如果你需要博士学位才能理解，那就别碰它，因为在市场崩盘时，那些复杂的东西永远是第1个爆炸的。第4个信号。新手大量涌入。我记得2000年科技股泡沫的时候，有一天我去理发，理发师问我，芒格先生，您觉得思科怎么样？我说你为什么问这个？他说我买了思科的股票。已经涨了50%了。我朋友说还会涨，我问他，你知道思科是做什么的吗？他想了想说，好像是互联网的，具体我不太清楚，但大家都说会涨。那一刻我知道泡沫已经到顶了，不是因为估值太高，不是因为财报不好，而是因为连理发师都在炒股了。这不是看不起理发师，而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当所有人都涌进市场时，就没有新的买家了，而没有新买家，价格就只能跌。1929年前，擦鞋童都在给人推荐股票。1987年前，家庭主妇都在讨论期权。2000年前大学生都在日间交易。2008年前出租车司机都在炒房。2021年前我的孙子都在买nft。每一次都一样。为什么新手大量涌入是危险信号？因为新手是最后进场的人。他们买在最高点，承接最大的风险。而市场是零和游戏，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当聪明钱开始离场时，新手才刚刚进场，他们成为最后的接盘侠。我有个原则，当我的理发师、出租车司机开始给我投资建议时，我就知道该离场了。不是因为他们的建议不好，而是因为这意味着市场已经到了最疯狂的时刻，而最疯狂的时刻，往往就是崩盘的前夜。第5个信号，基本面被忽视。1999年我在一个投资论坛上发言。有人问我芒格先生，您怎么看亚马逊？我说亚马逊是个好公司，但它不赚钱，台下一片嘘声。有个年轻分析师站起来说，芒格先生，您太老派了。现在看的不是盈利，而是增长，而是用户，而是市场份额，我说那他什么时候开始赚钱，他说，谁在乎呢？只要增长够快，盈利迟早会来的，我没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活在一个公司需要赚钱的世界。他们活在一个公司只需要增长的世界，6个月后，互联网泡沫破裂，那些只有增长没有盈利的公司，股价跌了90%，很多公司直接消失了，而那个年轻分析师也消失了。每次泡沫时，人们都会发明新的估值方法。来证明当前的价格是合理的。1929年前，人们说股市进入了永久高原，历史估值方法已经过时。2000年前，人们说市盈率已经不重要，要看市销率市梦率。2008年前人们说，房价收入并不重要，因为房价永远涨，但基本面永远不会过时。一家公司的价值永远由它未来的现金流决定，如果他不赚钱，如果它的现金流为负，那他就不值那么多钱，这是常识。但在泡沫时，常识会被抛弃。人们会找各种理由来证明这次不一样。我的投资方法很简单，买那些能持续赚钱的公司，用合理的价格买长期持有。听起来很无聊，但这个方法让我活了99年，从未破产。而那些追逐热点的人大多数都消失了。第6个信号。恐惧消失了。这是最危险的信号，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信号。当人们不再害怕时，灾难就要来了。2007年我在接受采访时说，市场太乐观了，人们已经忘记了风险。记者问我，您是说市场会崩盘吗？我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所有人都不害怕时，就是该害怕的时候。一年后，雷曼兄弟倒闭，金融危机爆发，那些以为风险已经被控制住的人，发现风险从未消失，只是被隐藏了。为什么恐惧的消失是危险信号？因为恐惧是市场的安全阀，当人们害怕时，他们会谨慎，会保守，会保持安全边际。但当恐惧消失时，人们开始冒险，开始激进，开始失去理性，而失去理性的市场就是泡沫的温床。我这辈子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但大多数人做的恰恰相反，他们在别人贪婪时更贪婪，在别人恐惧时更恐惧，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在市场里输钱，如何判断恐惧是否消失看波动率指数vix，当它降到历史低点时，说明市场太平静了。看信贷利差，当它收窄到极致时，说明人们不再担心违约。看你周围的人，当他们都觉得投资很容易时，说明灾难不远了。经济智慧。那些救了我12次的原则，关于信号。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当所有人都说这次不一样，这次就一定一样。市场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恐慌的时候。而是所有人都不恐慌的时候，关于杠杆，杠杆把波动变成灾难。聪明人不借钱投资，不是因为保守，而是为了活得久。在投资里，活得久比跑得快重要。关于复杂，如果你需要计算器，就不该买它，真正安全的投资都是简单的。复杂不代表聪明，往往代表风险。关于基本面，公司的价值永远由现金流决定，不赚钱的公司，不值那么多钱，这是常识。但泡沫时常识会被抛弃。关于恐惧，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当理发师开始给你推荐股票，就该离场了。不是因为他的建议不好，而是因为狂欢即将结束。关于投资，懂才投，不懂不碰，宁可错过，也不犯错，因为一次大错，会抵消10年的努力。收尾。最后的忠告，我今年99岁了，见过12次大崩盘，每一次崩盘前，都会出现这些信号，不是全部出现。但至少出现三四个。如果你现在看到这些信号，不要恐慌，但要警惕，不要急着逃顶。因为泡沫可以持续很久，久到你以为它不会破，但也不要盲目乐观，因为一旦崩盘开始，他会比你想象的更快更狠。我的建议很简单。第一，检查你的杠杆，如果你用了杠杆，现在就降下来。第二，检查你的投资，问自己，我真的懂这个东西吗？如果不懂，卖掉它。第三，保持现金，不是因为现金会升值，而是为了在崩盘时有子弹可以打。第四，保持理性，不要被情绪控制，不要被恐惧驱动，也不要被贪婪绑架。最重要的是记住这一点，市场崩盘不是世界末日。它只是财富的重新分配。从愚蠢的人手中转移到理性的人手中。从急躁的人手中转移到耐心的人手中。从情绪化的人手中转移到清醒的人手中。如果你能在崩盘前识别信号，在崩盘时保持冷静，在崩盘后，果断行动，那么每一次崩盘都是你变富的机会，这不是理论，这是我用99年见证12次崩盘换来的经验。愿你在下一次崩盘来临时，不是受害者，而是受益者。记住，市场永远会犯错，但理性的人永远能活下来。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