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嫁到晏家时只比他名义上的继子晏明修大了五岁,这个年轻又温柔好说话得像没脾气的所谓继母,从搬进晏家第一天开始就让性格冷淡沉默,正处在青春期的晏明修心生厌恶。
晏家父子关系一向冷漠,晏明修更是在父母离婚后就叛逆惯了,这些年我行我素,毫不在乎那点稀薄的父子情分。
直到周翔嫁进来,不知道是晏飞帮为了故人遗孤避祸的内情,真以为自己父亲一把年纪还喜欢上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男人的晏明修心里涌起一阵阵反胃,因此周翔刚进家门,就迎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的冷眼相待。
晏明修用最冷漠且怀有恶意的眼神挑剔地在周翔年轻的脸上逡巡,那张看起来端正而俊秀的脸,看人时神情都是温柔包容的,像一片明朗的湖。
并不像他想象中的狐狸精模样。
但晏明修还是冷着脸用眼神恶意打量后一言不发径直离开,没有理会周翔朝他伸出来的手,和含着笑意望过来的双眼。
留下阿姨尴尬地解释几句,明修正是青春期,有些不懂事还请夫人您多担待。
周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笑笑:“没关系,小孩子么。”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年轻人。
他没有一点这个阶级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脾气和眼高于顶的性子,平易近人,好说话到了一定程度,连几个佣人都暗暗吃惊。
就这样周翔住进了晏家,除了前几晚为了应付外人,他并没有和晏飞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住在走廊尽头不起眼的一间屋子里。
偌大的晏家里,他是唯一一个相当好相处的人,短短几天就赢得了所有管家阿姨的青睐,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得相当自由且不起眼。
他也很聪明,看得出来晏明修不喜欢他,也明白两个人关系尴尬,从不自讨没趣,除了晏明修天天上下学偶尔会碰一面,他都习惯躲着这个坏脾气的少年人。
两个人看似相安无事一段时间,直到刚结婚就出差的晏飞回了晏家,当晚全家就坐在一起聚餐。
身处高位让晏飞一向气势威严,家里晏明修两个年长的哥哥姐姐都外出上大学或工作,很少回家,除了这个一向叛逆得让他头疼的小儿子。
晚上是周翔亲自下厨添了几个菜,他厨艺很好,在厨房岛台忙来忙去也从容不迫,行云流水,像是把做菜变成一场表演,而晏飞就坐在边上看报纸。
晏明修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他那个年轻的继母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扭着一节细腰,不像在做饭,倒像在勾人,而他那为老不尊的爹还看着报纸,装的一本正经,其实估计压根没看几行。
晏明修心里恶心得厉害,眼神就更冷更阴郁地盯着周翔线条优美的背影,用恶意想着那截腰是不是被人从背后抱着一下就能掐个满怀。
肯定被他爸这个老东西抱过了吧。
晏明修刚踩上最后一节楼梯,晏飞的呵斥已经开了口:“还愣在那干什么?吃饭还要我去请你?”
晏明修根本没理他,把原本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好,直接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舒展开,浑然是散漫不在乎的态度。
气的晏飞把报纸放下就继续训人,晏明修连眼皮都没抬,随便玩着手机上的无聊小游戏。
只要晏飞不开心,那他就高兴。
父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时是周翔端着菜走过来打破僵局,晏飞随口一句辛苦了,又扭头教训儿子,听得晏明修皱起眉,下颌崩的更紧。
“还打什么游戏,看不见你母亲正忙,还不去帮他端菜!”
周翔被这称呼弄得有些尴尬,正要说不用了,晏明修已经长身而起,走过来帮他接过有些沉重的汤碗。
在周翔手上很有分量的汤碗到了晏明修打球握笔,修长的大手上就显得微不足道的轻飘飘,周翔整个人笼罩在少年人高挑的影子下,仰起头笑笑,开口说了声谢谢。
他的笑一向很漂亮,唇角扬起来时梨涡若隐若现,晏明修却避之不及猛地移开眼神,拧着眉粗声粗气道:“不用谢,那老头让我帮你的。”
周翔顿了顿,“他毕竟是你爸爸。”
晏明修居高临下看着他,嗤笑一样回答他:“才嫁进来几天,就有女主人的范了?”
他话里的讽刺让周翔抿紧了嘴唇,晏明修接着一字一顿道:“把你对付我爸的招数收起来吧,老东西吃你狐狸精的这套,我可不吃。”
离得近了鼻尖能闻到周翔身上橙花香味,晏明修下意识嗅了嗅,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色又更阴,于是吐出口的话越发露/骨的锋利。
两个人短暂聊了几句,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直到错身后晏明修依旧不屑一顾一样,径直坐在方桌最远的一侧。
再也闻不到那股香味,心里虽然踏实些却也有股莫名的遗憾,晏明修整场晚餐都盯着周翔发白又沉默的脸色,用力地错齿咀嚼着盘子里的食物,像把某人咽下肚一样的力气。
周翔甚至没回他任何一个眼神,宁可给晏飞指出来哪个菜是自己做的最久,最花心思的,也不愿意抬头看自己一眼。
看着两个人谈笑风生,哪怕晏飞多是对晚辈的欣赏和包容,两个人清清白白,在晏明修眼里也是无比刺眼的。
他认为周翔不止是个外表无害,心里却一肚子算计的狐狸精,更是个眼光奇差,分不清美丑好恶的奇葩。
晚饭过后晏飞叫了周翔去卧室,只是要和他谈谈以后的发展,在躲过这段风波后两个人总要离婚,他要给周翔安排好以后才对得起昔日故友的临别托付。
餐桌上眼看着两个人并肩走入同一间卧室的晏明修把牙齿咬的咯吱响,脸色阴晴不定,终于霍然起身猛地跟了上去。
#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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