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23 26-01-13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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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叫阶段性好友?”

将排队买回的烤红薯递到他手里,季向空明显没跟上他脑回路地反问:“什么?”

“你是没听清,还是不知道啊?”为方便交流,蔡丁挪了挪耳罩,露出一只耳朵。

季向空被他的尊容逗笑,遭到他的怒目而视后,才乖乖作答:“不知道。”

小蔡老师一边忙活着把塑料勺插进红薯里,一边开课道:“就是人生这——么——长,不是会经历上学、工作、组建家庭这些不同的阶段吗?可能有些人就是只能做你某个阶段的朋友,比如幼儿园、小学认识的朋友,现在大部分都不会联系了吧?像这种就叫阶段性好友。”

季向空的关注点很离谱:“你想和谁组建家庭?”

“我没……”差点被对方带进坑里,他从茫然里回过神,不满指责,“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季向空双手插兜,凑近过来要求,“喂我吃一口。”

“你自己没长手吗?”蔡丁骂人,“而且你要吃怎么不买两个!”

“是谁想吃,我马上就去排队买的?”作为他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季向空一向很懂如何拿捏他这只软柿子,“又是谁掏的钱?”

在心底劝导了自己几遍吃人嘴短,蔡丁情不甘情不愿地挖了一勺喂给对方。

蒸腾的热气间,季向空满足眯起眼点评:“嗯,挺甜的。”

“当然啊,不好吃能排那么多人?”后知后觉记起最初的话题,蔡丁小发雷霆,“你能不能别打岔!说正事呢!”

“我问了你重点是什么,”季向空好笑道,“你自己没回答。”

“重点就是!”想起某种有可能的未来,他气焰全消,陡然低落下去地问,“你觉得,我们会是阶段性好友吗?”

——坦白来说,刚步入校园生活,认识季向空这位新室友时,他其实是看此人不太顺眼的。
他认定对方打扮惹眼,偏偏不笑时脸又很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错,但性格冷淡的酷哥,八成和他这种普通人家的小孩玩不到一路。

于是干脆选择了主动疏远,敬而远之,和另外两位室友亲近一些。

结果正式上课第一天,还是季向空在出门前喊了差点睡过头的他,最后等着他兵荒马乱的收拾完毕,问他:“听说这门课老师对平时分卡很严,你要不要坐我车去?”

在季雷峰的豪车里,他俩的友谊就此萌芽,并且一路迅猛发展。

他了解了季向空面冷心热的本性,常常接受对方照顾,又是一个专业,几乎每天都在同进同出。
季向空也直言不讳地问过他,是不是一开始很讨厌自己,否则怎么对别人都是笑脸,对自己就话都没两句。

“也谈不上讨厌吧,”当时的蔡丁这么解释,“就是感觉我们好像不适合做朋友。”

谁能想到三年以后,他居然会内心忐忑地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和季向空真的不再是朋友?

没有正面给他一个答案,季向空反而原封不动地问:“那你觉得呢?”

尽管表面看着乐观开朗,和大家都能嘻嘻哈哈的打成一片,可只有蔡丁自己心中清楚,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
无论是遇到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先去设想最坏结局。仿佛是想做好心理建设,等到真正必须承受时,会不那么容易崩溃。

因此自从知道这种说法后,他每天都在想,他和季向空大概率以后是会关系转淡的。
一是家境差距;二是对方不是本城人,未来大概率会回家发展;三是……现在他们都是单身,不过未来有一天他们恋爱或者结婚的话,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

与彼此亲密无间的人,总有一天会变成别人。

即使他每每推导出这个结论就会难过,依旧自虐一样说服自己去相信、接受。

“喂,”季向空弹了下他的耳罩,“又瞎想什么呢?”

假装自己是冷风冻到,蔡丁吸吸鼻子否认:“没有啊。”

“你得了吧,”对方半点不信地揭穿,“你每回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脑子里又在乱转了。”

“真的没有,”他垂下眼,一鼓作气地说,“我觉得我俩九成九会是阶段性好友。”

季向空怒极反笑:“还没毕业就想甩了我是吧?白对你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蔡丁拧眉,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对方听,“你家里那么有钱,未来肯定得回家吧?回家身边不是会有一群新的旧的朋友?未来得谈恋爱、结婚吧,万一再生个小孩,还会有空搭理我吗?”

与他对视着沉默片刻,季向空举手投降道:“好,是我问错了。我不该问你觉不觉得,我应该问你想不想。你想我们是阶段性的吗?”

他不由有点生气:“你说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我要你回答我,”季向空站定在他不远处,语速很慢地问,“你想像现在这样,一直和我最好吗?”

莫名对于在对方面前直率表达自己有些害羞,蔡丁把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才闷声答:“想啊。”

“那很简单啊,”季向空故意卖关子,“别做朋友了。”

他迷茫不解地发出单音节:“啊?”

从亲密走向更亲密,季向空笑着说:“让我做你男朋友呗。”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