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昊霖一个角色三个层次#
我一直认为双雪涛笔下的“安德烈”是他所有作品中相对复杂厚重的一个人物,所以两年前在三亚第一次看董子健导演的《我的朋友安德烈》我就极期待“小安德烈”,而韩昊霖对角色塑造的二度创作,以及多场关键戏份的出色发挥,特别是董子健从原著生发而出的“全新内容”的表演都非常优秀,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朋友安德烈》成为了少年成才天赋异禀的韩昊霖的又一部代表作。
稍微展开说说《我的朋友安德烈》中韩昊霖的表演,扑面而来的感受是“层次感”。
董子健是把电影叙事线做了充分处理,双时空叙事把观众的视线从现在拉回过去,而小安德烈的出场和大安德烈有着明显反差,特别是韩昊霖脸上的笑,那是某种深沉的,略带心事的,倔强又不失童趣的笑,老师让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写完后,不卑不亢的说“那是我爸起的,跟我没关系”,这句台词也能够看出他对人物在那个叙事点应该给观众呈现的状态的理解很深刻——“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安德烈还是安德舜成为观众审视这个孩子的第一道难题,而更深层次,观众用最短时间开始对小安德烈产生好奇,并开始尝试主动进入一个孩子的内心世界,从和观众“见面”一直到“李默重新搬回前排上课”是韩昊霖塑造小安德烈的第一个阶段,大多数时间他是笑的,笑也多是灿烂坦诚的笑,小安德烈的“率真”更衬托了李默的“迷茫”,但超乎寻常的“笃定”被董子健设计的镜头语言放大之后,他总是挺得直直的背,他总是瞪大看所有的双眼,他的所有表达的“直接”,特别是他有了李默这个朋友之后的全情投入,以及时不时看向李默时流露出的复杂情感,都被韩昊霖很有细节地表演到位,然后观众感知到小安德烈的“率真”是“奇怪”的。
第二个阶段从“复习备考”到“升旗仪式”,这是小安德烈和小李默互动最频繁的一个阶段,韩昊霖在表演中放大了小安德烈的“敞开心扉”之后的快乐,从第一个阶段的自我保护,到对李默的毫无保留地付出,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友谊的温度,而李默的家和李默的爸妈更让他体会到温暖,特别是那场戏,被李默妈妈接回家吃饺子,他发现李默妈妈完全不会在意“安德烈”这个名字,李默爸爸也基本接受,他在这个家里竟然如此舒服自在,韩昊霖脸上的笑容有变化了,从第一阶段的带着自我保护外壳的笑变成了轻松释怀放松的笑,这里也和后面的“落泪”形成巨大对比,当李默的留学名额被夺走,李默委屈地趴在课桌上,安德烈坐在一旁,看着好朋友,悄然滑下一滴泪,韩昊霖这里的表演是非常精妙的,没有放大煽情,而是极度克制,他没有抽泣,那是无声落泪,小安德烈的心疼也被观众感知,这处剧情更成为后面电影高潮部分的情感逻辑基础。
第三个阶段,是整部电影中最难以常规表演呈现的,因为“悲剧”发生,只有小李默能看到小安德烈,而韩昊霖需要把第一阶段的“率真直接”和第二阶段的“温暖亲切”相互融合,生发出一种独有的人物特质,那必须是高于一般性格的,小安德烈已经不是个孩子,而是小李默的心魔,是伴随小李默几十年的记忆符号。三场戏非常有味道:年夜饭那场戏,董子健特别设计了小空间里的虚实结合的镜头调度,让李默父亲作为参考视线,通过小安德烈和小李默的互动告诉观众真实答案,韩昊霖的表演必须要“虚”一点,要飘在空中,他的眼里只有小李默,绝无他物;推开大铁门见到大李默,韩昊霖又演出了从陌生到熟悉,从孤独到开朗的变化,这里所有的表演都在表情上,特别是小安德烈和大李默相认的瞬间,他的笑再一次融化了李默的心,他的笑和李默的眼泪构成反差,那是整部电影最有情感张力的地方;远叔叔认为还有一个神来之笔,电影结尾全班大合唱,迟到的小李默回到合唱队伍,歌声起镜头往后摇,摇到了坐在角落的小安德烈,这里的韩昊霖脸上没有笑容,他在表演上突出了一件事,安德烈一直和李默在一起,他就这样看着,就像故事的开始,足球上拼命给李默传球的安德烈一样,就像玩了命帮李默复习一样,就像义无反顾替李默打抱不平一样,安德烈就这样陪伴着李默,一直没有离开,没有表情则说明,他早就成为了李默记忆的一部分。
总结起来,韩昊霖表演的层次感让角色更厚重,他精准把握到角色 “隐忍又脆弱、倔强又无助”的孤独特质,是用克制且有层次的情绪表达,让观众充分共情到安德烈的伤痛与孤独,以及他有多么珍视和李默的友谊,韩昊霖的表演是举重若轻的,让所有的情感自然向观众流淌,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样的表演状态形容为“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