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才看《我的朋友安德烈》,有点后悔看晚了,我居然蛮喜欢的,有点意外这是董子健首作,改编还算不错,很真诚。
剧本改得很好,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真正做到了抓住观众然后引导观众的剧本——
在一个文艺片里很大胆地先从悬疑入手,把过去的时间线和当下的时间线做交叉,以此布置大量疑点,去让观众专注于从一条时间线找另一条时间线的答案,由此进入对男主小时候的朋友安德烈是否真实存在的猜测里去。
当观众开始进入这种猜测,就已经上了董子健的“当”了,因为他最终的目的不是给出真或者假的答案,而是让观众逐渐意识到“安德烈的真和假并不重要”。
用什么方法?用痛苦。
用男主李默和安德烈共同经历的成长的痛苦——酗酒的父亲,想要离家出走的母亲,不公正的学校制度,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衰变的东北,精神出问题但没任何人能理解的处境。
安德烈或许有真假,但90年代的这条时间线里发生的这一切疼痛,都被讲述成了真的不能再真的通感。
这种疼痛通感的作用,是当最后真假安德烈的答案出来的时候,观众不会是解密的快感而是陷入悲伤,接收到主创真正想说的东西——
成长里的抛弃是无可避免的。
安德烈是李默分裂出来的不能带走的自己,他永远是一个孩子,背负着当年李默经历的所有痛苦,被关在东北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里,李默带上他是活不下去的,就像当年他的母亲离家出走时没有带上他一样。
我们逃离家乡的动作,就像是收拾行李时的选择,有些东西是不能带走的,这是我们离家前的最后一次疼痛,就像分娩,我们必须从自己身体里诞出另一个将死的自己,狠心地把它留在我们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李默和自己的关系,是这样;李默和母亲的关系,是这样;电影里那片土地和国家的关系,也是这样。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