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条。 我对领导说：离婚案件不是全部不能法律援助吧，符合条件的不是可以援助吗？ 被家暴的，配偶与她人同居的离婚案件，按照法律，应该可以援助吧？

领导很严肃：不是你说家暴就是家暴，也不是她说家暴就是家暴。家暴得有报警记录，而且得警察确认她是被家暴了才可以。配偶与别人同居，她也得有证据才行，她有吗？

其实说到这儿，我已经知道没多大希望了。听障女士是二十多岁结的婚，现在都五十多了，当年的妇女没有几个被家暴敢报警的，更别说她一个战战兢兢的残疾人了。 再说她都好几十年没和她老公见过面了，她怎么可能有她老公与别人同居的证据呢。

但我还是当着领导的面，问了一下听障女士。我问：你有报过警吗？

听障女士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向领导解释：她是残疾人，听不清别人说话，大家都欺负她，她实在是很难……要不您问问她，了解一下情况。（其实只要有领导想管这事，我认为是可以通融一下的。具体细节不多说了。大家自己悟。）

领导站了起来，问听障女士报过警吗，有证据吗。

听障女士听不清，我又加大声音问了一遍。

听障女士说：没有报过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和别人同居，我听别人说，他对别的女人也不好，后来同居的那个女人也跑了……我怎么可能有证据。

领导又问了几句别的问题，听障女士因为听不清，答非所问，回答地很长，一直在诉苦。

领导打断听障女士：你说的我们也听不懂，我们说的你也听不见，这咋沟通啊。

领导看向我：这样吧，你如果想帮她，就给她写个起诉状，让她自己去起诉吧。她没有报警记录也没有证据，我们给她走不了法律援助。

我只好带着听障女士又回到法援办公室。

我拿出本子，开始用写字和她交流。

我写：你不符合法律援助的条件，不过我可以帮你，但你可以等等吗？

（解释一下，我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她不符合法援的条件，sfj不会给她派律师，如果我帮她，就纯粹是我个人拿出时间和精力，贴钱帮她。那我就要把已经给我交了钱的当事人的活干完、捋顺，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处理她的问题。而且这个事不是一次性的，是长线作战。她自己没听到刚刚领导的意见。）

听障女士：为什么让我等啊？我不想等，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每个人都不帮我，都来回踢皮球，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她现在不哭了，是命令的语气）

听到这儿我无语地笑了。如果我不想帮她，我会在她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就像上一个律师一样，假装交流困难，直接挂电话。我没必要多此一举，给她发地址。

我的时间也很值钱好吗。

但是，她这么说我并不生气。因为我知道她是溺水的人。溺水的人遇到游向她的人，本能反应是要死死抓住，害怕救她的人离开。所以她不想等。

我在本子上写：我帮你是免费的，如果你不想等，那就得付费。 你有钱吗？

她摇头：我没有钱。 然后，她又问：如果付费的话，得多少钱啊？

我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给她。

她说：啊！那么贵啊！

我在本子上写：这已经是很优惠价格了。别人比我更贵。

她：我知道，我上一次在别的地方问，她们没有一个人要接我的案子。还有一个律师报价比你报的高多了。律师，能不能你帮我离婚以后，让男方替我出这笔钱啊？

我笑了。 在本子上写：不能。而且一开始我不打算起诉男方。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你又不想出钱，就得按我说的做，我有别的方案。

其实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我心里已经想好帮这个女士了，并且有了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是别的律师不会想到的，我觉得成功率很大。

未完待续。下文继续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