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發生器 26-02-08 21:09

黄碧云《微喜重行》

落日天边之将最后,暴雨之前,熔岩成湖,落叶成风,原来有那么多橙色,妈咪,她的泪流了一脸,你会不会想念一个人,我的女儿恋爱,成人受戒,知道生命的苦厄,悸怖,明尽,必至老死终无,我抱着她的肩,弟弟和爸爸走到小街去看海鲜盘,决定今晚的吃处,我想你眼里的阴影,追随着你所有的悔恼,在一条无人的街道转角停步,我想你回到那一个无处可归的黄昏至夜,有人寻觅,你却以为仓鼠腐烂的亡魂,我想你终去你父我母未曾流血与肠的土地,你说,夜来鬼呼狼嚎,野坟招火,有一个人很像你,你是我是你自己眼中的我,我想你从省到省到一市,你在一家地毡发霉的国营酒店,写几行字就是你的遗书,不要挂念,我很好我在这世界的一地,女儿在我身边沉睡,眼泪抹干,脸上细细的绒毛,记忆晨露,伤小离静静的站在我身后,是不是同样惊于青春的急烈,高速的悬浮火车,划开时间并复合,但已不再,最后一天我们来到游乐场,从高至回转,我们得寻虚假的速度与危险,因而快乐,无伤无事,我们去吃公牛碎肉,洋葱失去辣味,假糖一样甜,这是巴黎吗?我想起你,不是我不顾念身边的人,此生我心存感谢,不是我沉迷恋伤,巴黎灰黄无绿,我们在一个微雪早晨离开,原来有鸭,死鱼在运河腐烂漂浮,不是我无法感觉我从来不,只是日子堕沈,我知道所余有限但太多,我在过去的一个回舞盒子,不停转动,在昏眩的跳踏跃踮的微小空间,见到镜,重重相照,无限影叠,我停下来,想起你,因为天空,因为云的高低,因为雪的不曾,日的恒远,见雪已经忘记,和她弟弟,争论餐牌一个字的读法,a还是ã,身边人还没有等到航行高度,已经入睡,窗子拉上,机舱微暗安静,我想起你的时候,离开巴黎,那个几乎让我毁灭的地方,地球的另一边,东京香港,足足十九年,我说见雪,在你还未生之初,我也知道心如刀割,她说什么你要鸡还是牛肉,她听不见,那个微笑弯身的服务员,谢谢你明白,我很想站起来,在最细小的机舱,走一走,今年暑假,我光与白,我忠诚读报的伴侣,我带你们去见,我骨我血,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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