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国医大师偏爱了一辈子的药,真是用神了#中医式生活#
姜峰驰
“这又是一次教训。”
读国医大师邓铁涛《医话集》,看见一个治脑血栓的中风案例,原来国医大师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不过最让我受益匪浅的,而是他把一味黄芪用到了极致,重用和轻用会呈现出不同的反应。
黄芪,人人都知补气。
但在邓老手里,它不只是补气药。
高血压、低血压、中风后遗症、胃黏膜脱垂、疮疡久不收口、反复易感冒……全都能用。
他调胃黏膜脱垂,一张方子点醒我:
四君子汤加黄芪30g,配枳壳3g。
一升一降,升多降少,这叫反佐。不是互相制衡,是给气机“装上马达”,让它自己转起来。
调理易感冒、自汗,他融合李东垣补土、朱丹溪滋阴思路,把玉屏风散剂量改成:
黄芪12g,防风3g,白术15g。不取生姜,紧扣“发在芪防收在术”。在当年依赖丙种球蛋白的年代,走出一条温和扶正的路。
更让我叹服的是剂量,邓老临床重用黄芪,最重可用至十二两,轻时不过十几克。
同一味药,轻重之间,境界完全不同。
很多人问我:“年纪越大越没劲儿,吃啥都不消化,该补点什么?”问题不在“缺补”,而在运化不动。这是中焦湿气浊气排不出去,人自然就容易累、容易乏、没精神。
黄芪,色黄入脾,补的就是中气、脾气。
不猛、不燥,是慢慢把脾胃盘活,让吃进去的东西能吸收、能运化。这才是现代人最缺的那口“气”。
而真正的老黄芪,市面上少之又少。
《神农本草经》里黄芪被列为上品,不过不叫“黄芪”,叫“黄耆”。“耆”,就是年长、年久的意思,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颜色黄、年头久,才算上等货。古人选黄芪除了看年头,还会关注“道地”。
懂行的人知道,长白山的人参、江油的附子、蕲春的艾叶,都有各自的道地产区。但黄芪不同,它的产区范围太广了,横跨甘肃、陕西、山西、内蒙等地,所以哪里才是真正道地的呢。
最早有陶弘景在《本草经注集》里说,好的黄芪在陇西洮阳,也就是现在的甘肃陇西县,颜色黄白、味道甘甜,可那时候就已经十分罕见了。
到了唐代,优质的黄芪就挪到了原州、华原,也就是今天的宁夏固原、陕西铜川一带。我猜多半是因为之前过度采挖,道地产区才往西北挪了。
再到宋代,文献里写得就更清楚了:“今河东、陕西州郡之多”。这里的河东,就是今天的山西。那时候的黄芪,掰开像棉花一样,被叫做“绵黄芪”。很多人以为“绵”是说质地软,其实错了。
后来有医家考证,“绵黄芪”的“绵”,不仅仅是说质地软、轻,而是因为产地在“绵上”,也就是今天的山西沁县一带。从明代开始,黄芪的道地产区就稳稳落在了山西。
而现在市面上主流的黄芪,来自四个地方:甘肃岷县、陕西子洲、山西浑源、内蒙古。
甘肃岷县是目前产量最大、最常见的,大多是两年生,规模化人工种植。产量大、成本低,咱们在药店买到的黄芪,十有八九就是它,甜味重、豆腥味浓。
可岷县部分黄芪种植普遍用化肥、除草剂、膨大剂。还有农资店卖的“膨根丰”“膨大素”这些,激素或化学合成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7个月速生、多产、卖相好。
而陕西子洲和内蒙古的黄芪,在年份上相对把控,一般为三到五年,可产量相较于岷县黄芪就要少很多。
所以要说道地的、老的,只有山西浑源的黄芪,就是上面说到的“绵黄芪”。因受地理环境影响和当地管控,多数要长到五年以上才能采收,口感发绵,跟岷县黄芪比起来,真实的野生黄芪豆腥味要淡很多、微甜。长期以来都是出口的主力军,在海外市场也很受欢迎。以至于我们在市面上几乎是买不到,再深了我也没法讲,懂得也都明白。
可见黄芪的“道地”概念太乱了。
几乎所有商家都敢说自己的是道地的。东西到底好不好,谁也不知道。为了弄明白这里面的门道,我把各大平台的黄芪,全买了一遍。
原本想这些货会有差异,却没料到差异会如此离谱。
“金盏银盘菊花心”说得就是怎么挑选黄芪。可这些货里,有些明明是岷县黄芪,年份的问题先不说,单是套上“有机”“高海拔”这样的词条,价格就直接翻几倍不止,值不值全看商家怎么营销。
有些打着“浑源黄芪”的旗号,上面铺一层真货,下面用的全是子洲或者岷县的掺。这要是不懂行,根本看不出来。
一味很普通的药材,如今被搞得这么复杂。难怪有人说中医没用。想想看,连产地、年份都不对,怎么可能有效果?
要知道,古人能管它叫“黄耆”,一个 “耆” 字,就藏着 “老” 的意思,年份够长、长得够老,该些是最基本的条件。读邓老的《医话集》,我懂了黄芪的精妙,可却踩遍了市场的坑。
为了找到真正的野生黄芪,山西浑源县,老姜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