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竟与序章一一呼应,每一处都是旧事。
三十多年前,12岁的九郎初见了一生相伴的青梅贞娘,贞娘给他端了一碗祛风寒的汤药,告诉他喝了便好了。三十多年后,钱王为孙王妃寻了四十多种药方,说出来的“喝了病便好了”最终只是一句美好的希望,从此钱王葬洛阳,王妃沉睡大海,遥隔雷峰塔,生世不复相见。
三十多年前,大郎兄查内库盗窃案,小九郎凭借机敏看穿破绽,给大哥找到突破方向,大郎兄忧心忡忡嘱托小九,做家里无忧无虑的孩子就好,不必操心。三十多年后,钱俶失去了最后一位能叫他“九郎”的哥哥,大郎兄死前仍然死死握着小九的手,嘱托他别为世人流言蜚语困扰,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好。此后也不会有人护在小九郎的前面了,他终于成为了吴越最后遮蔽小辈风雨的那片天。
三十年前,第一次离开杭州、出使汴梁的小九郎,毫不关心政事,一路上赏花听风,专心致志切生鱼片,将贺正旦当成一次长见识的旅行,玩够了便回家了。三十年后,钱俶告别他呕心沥血统治了半辈子的故土,告别东南百姓,告别江南水乡,告别幼时的那一条九斤大鱼,告别吴越的九郎,他再也不能回家了。
三十年前,十七岁的九郎站在崇元殿上含着泪怒斥后晋臣子,少年天问一战成名,在所有人不敢问、不想问、不能问的朝堂上,砸了芴板,不管不顾就去叩阙,质问天子。三十年后,面对纳土归宋和守卫国土的抉择,在满朝文武支支吾吾,世家宗亲犹豫不决之际,钱王摔了掸子,大喊一句“不管了”,迸发出少年时的意气。
三十年前,嚣张跋扈的九郎君,踩着忠顺都的肩膀,在军中立下威望,借着纨绔的名头,警告众人“我是钱氏九公主,我做错了事情,无非是跪祖先堂。”三十年后,决定纳土归宋的钱俶,给祖宗和哥哥们磕了头,请他们原谅小九,爱他的人如今都在地下,大不了下去了再挨一顿骂,换个地方再跪罢了。
三十年前,爱闯祸、天天给哥哥们捅篓子,每天就是厨房、卧室、祖先堂三点一线的小混球九郎,天天被打发去祖先堂打扫。三十年后,即将北上归国的钱俶,最后一次给祖先堂打扫,这次清理完,他就不回来了,他和钱氏子孙的牌匾,也再也不会放在这里了,他的哥哥们、阿爹阿翁,也再也听不到小九郎嘀嘀咕咕的撒娇了。
三十年前,守城十日后他与君贵兄、元朗兄,贞娘一块儿站在城墙上看日出,期待着有朝一日太平盛世到来。三十年后,君贵兄走了,元朗兄没了,贞娘也没陪他到最后,他想起过往的每一天,就好像重新回到十七岁,和挚友一同登高远眺,看河清海晏、国泰明安。
#太平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