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 农历腊月廿八纳福,烟火迎春,愿万家安康,喜乐常伴
农历腊月廿八,恰是岁末的“收口”之日。这一天,既不似除夕那般喧闹,也不似腊月二十三那般庄重,却在中国人的年节时序里,占着一席“藏礼于俗”的重要位置。它不是简单的“备年”,而是将地域文化、民族智慧、家族美德,统统揉进了寻常日子的烟火里。
若论腊月廿八的文化根脉,得从“年节制度化”说起。早在宋代,《岁时广记》中就记载了“腊月二十八,造面花、饰门户”的习俗,彼时的面花已不只是食物,更是民间美术的雏形。到了清代,《燕京岁时记》明确写下“二十八,把面发”,将北方的面食习俗固化成民谚,这背后,是北方小麦主产区的农耕文化印记——小麦耐储、易制,岁末发面蒸制,既顺应了北方冬季寒冷、便于面食保存的自然条件,也形成了独有的饮食文化。
地域的差异,让腊月廿八的烟火气各有滋味。北方的面花制作,藏着绝美的民间技艺:山西的“面塑花馍”,以红枣、红豆点缀,塑成石榴、锦鲤的模样,不是为了“祈福避祸”,而是用具象的造型传递“多子多福、年年有余”的生活期盼;陕西的“蒸年馍”,讲究“重礼尚节”,晚辈蒸好的花馍要先送给长辈,长辈回赠的馍馍则带着“教导晚辈勤俭持家”的心意。南方则因稻作文化,衍生出“蒸糕打糍”的习俗:浙江的“松糕”,用糯米粉混合红糖、松子,蒸制时要“分层撒料”,象征“步步高升”,这一技法源自明代,至今仍在温州、台州的乡村流传;福建的“白粿”,以粳米蒸熟捶打而成,廿八这天制作,是为了在除夕祭祖、初一待客时使用,体现的是“敬祖睦邻”的传统。
少数民族的腊月廿八,更藏着不为人知的文化密码,每一项习俗都与民族的生存环境、历史传承紧密相连。蒙古族的“查干萨日”筹备,从廿八正式拉开序幕,牧民们会将毡房的哈那擦拭一新,摆放好“卓玛”(供桌),准备奶豆腐、炒米,这不是“仪式”,而是草原民族“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总结——腊月廿八过后,草原进入最冷的时节,备好食物、整理居所,是为了保障春节期间的生活,而招待来客时奉上的奶茶,藏着“草原无边界,来客皆亲人”的包容美德。
彝族的“库斯”筹备,廿八这天是“家族合议”的日子。在云南楚雄的彝族村寨,家族长辈会召集晚辈,在火塘边清点一年的收成,分配过年的物资,同时商议来年的农耕计划。火塘边的谈话,没有繁琐的规矩,却藏着彝族的“家支文化”——长辈教导晚辈“有粮不忘邻,有难共担当”,这是彝族先民在山林间狩猎、耕作时,为了抵御自然灾害形成的集体智慧。更特别的是,彝族妇女会在廿八这天缝制“擦尔瓦”(披风),在衣角绣上日月图案,送给家中的晚辈,寓意“铭记祖先的迁徙之路”,这背后,是彝族千百年来的迁徙历史,一针一线,都是对民族根脉的坚守。
壮族的腊月廿八,核心是“传艺承德”。在广西百色的壮族村寨,廿八这天,壮族阿妈会带着女儿制作“五色糯米饭”的原料,虽然正式制作要等到除夕,但廿八这天的“选米、晒米”,是阿妈传授技艺的最佳时机。阿妈会告诉女儿,选米要选颗粒饱满的,晒米要“翻晒三遍”,这不是“讲究”,而是壮族“惜粮如金”的美德传承——壮族先民以稻作为生,粮食来之不易,每一道工序都藏着对自然的敬畏。此外,壮族男子会在廿八这天修缮村寨的风雨桥,风雨桥是壮族的“公共空间”,修缮它,是为了让春节期间的村寨聚会、歌圩活动顺利进行,体现的是“公心为上”的集体美德。
这些习俗,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在历史长河中,与真实的人物、故事相融,成为活的文化。清代文人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记载过他在江苏苏州看到的腊月廿八景象:邻里之间互赠“年糕团”,一户贫苦人家因无粮制作,邻居们便各送一把糯米粉、一勺红糖,帮着这户人家蒸出了年糕。袁枚在文中感慨:“岁末之暖,不在珍馐,而在邻里相扶。”这则真实的记载,道出了腊月廿八的核心——美德,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落实在“帮一把、让一步、送一程”的小事里。
近代教育家黄炎培曾说:“事因于世,而备适于事。”这句话,精准道破了腊月廿八习俗的本质:所有的民俗,都源于生活的需要,而这些习俗的延续,又反过来规范着人们的行为,传承着美德。北方的面花赠礼,传承的是孝亲之道;南方的蒸糕互助,传承的是睦邻之德;少数民族的集体合议、传艺承德,传承的是团结、敬祖、惜福的品格。这些美德,不是“老规矩”,而是中国人立身处世的根本,是中华文明得以延续千年的密码。
腊月廿八纳福,烟火迎春,愿万家安康,喜乐常伴。愿我们能从这一天的习俗里,读懂地域文化的差异之美,读懂少数民族文化的独特魅力,读懂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美德重量;愿每一个家庭,都能在烟火气里传承家风,在忙碌中珍惜团圆;愿各族同胞,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相拥,在不同的习俗里,共享同一份对生活的热爱,同一份对未来的期盼;愿新的一年,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收获踏实的幸福,每一个温暖的家庭,都能喜乐绵长,万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