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用恒沙 尽是缘心
漫漫宇宙,森罗万象,其生其灭,其动其静,背后那股生生不息、健行不止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自然,有人说是规律,而在佛法看来,这股伟大的力量,就是“心”。
心,并非胸腔内跳动的肉团,也非脑海中断续的念头。它是万法的源头,是世界的画师。《华严经》说:“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我们所见的山河大地,所感的苦乐顺逆,皆是此心随缘显现的影像。心的创造力,浩瀚无边,它既能绘出清净庄严的佛国净土,也能勾勒出五浊恶世的烦恼娑婆。这世界之所以生生不息,万象纷呈,正是因为有能生万法、灵明不昧的心在起作用。
正因心有如此伟大的创造力,佛才教导我们“制心一处,无事不办”。这“缘心”如同一匹烈马,能载你堕入深渊,也能驮你直抵顶峰。若将此心用于贪嗔痴慢疑,念念造作恶业,则随缘坠入下三道,受无量苦;若将此心用于布施持戒,孜孜勤修善法,则随缘升入上三道,享人天福报。然而,这些都还不是心的究竟妙用。若能更进一步,将此缘心从沉迷中唤醒,看破世间幻相,立志了脱生死,乃至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同样离不开这当下的“缘心”。成凡,是它;成圣,也是它。三界六道的轮回之权,与成佛作祖的解脱之门,都握在这“缘心”的手中。
那么,心与佛,究竟是何关系?六祖惠能大师开示:“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起十八正。若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这正揭示了心的奥秘:“成一切相即心”,这能缘能现、能造能变的心,就是“缘心”。世间一切相,无论是清净的佛相,还是染污的众生相,都是此心随缘而起的妙用。而“离一切相即佛”,当我们了知此心所成的一切相,皆是缘起性空,本无自性,而不被其所缚,当下返照本源,那离一切相的、如如不动的本来面目,便是佛。
由此可知,心与佛,并非两个东西,而是一体的两面。迷时,心随境转,佛隐而不显,名为众生;悟时,心能转境,即相而离相,佛现前而无所得,名为菩提。所谓“妙用恒沙,尽是缘心”,那恒河沙数般无量无边的神奇作用,无论是众生造业的妄用,还是诸佛度生的净用,究其根本,无一不是这颗“缘心”的表演。若能识得这表演的舞台(自性)与演员(缘心)本是一体,不被剧情所迷,那么当下便是净土,念念即是菩提。
所以,心的力量如此伟大,它既能创造地狱,也能开辟天堂;既能束缚自己,也能解放自己。修行之道,无他,但善用此“缘心”而已。念念自觉,回光返照,于一切相中见一切心,于一切心中见不生不灭的自性。如此,则恒沙妙用,皆成佛事;无尽缘心,尽是法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