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宝- 26-02-17 11:45

哪怕是在情绪病很严重的时期,我也没有觉得人生亏待过我,一直是很知足的。
小时候虽然穷一些,但爸妈爱我,也互相有爱。过年是房子里炖煮肉菜的香气,是兜里和糖果混合的摔炮,是挂在床头的粉色新衣,要是能飘一点小雪,够我在家门口堆起一个小小雪人的话,那便是幸福到溢出来的新年了。
去年的除夕刚好是我结束整整半年治疗的日子,爸妈跟我一起回到新疆,在院子里热热闹闹过了一个年。幸福吗?幸福的。的确围绕着我是有很多爱的,但那个幸福好像只是因为前面太苦太苦,所以显得幸福。
爸妈大概从年初三开始憋不住争吵,试图让他们感受新疆山河的旅程,因为无法自如周旋在他们中间,我无比疲累。许是因为激素影响,也可能是因为病后性情大变,我暴躁如雷,不是不说话,便是放出一支支刺痛他们的冷箭。那时候茶妹在我身边,无比惊讶,“你是怎么直接说出我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就是你们俩给我树立的好榜样”,我说“厉害吧,学学呗”。
而后的生活,幸福两字就好像完成了绝唱。这一年我总是被裹在巨大的焦虑之中,我恐惧我的病情可能会复发,焦虑事业把我架到了这个位置,我发现爱情的巧克力里包的是狗屎,也总是忍不住的关注人性的阴暗面。我变得低能量,寡言少语,不再信任人类,在被他人的爱意冲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过几天是不是又得从什么地方骂我几句。
我真的喜欢虞书欣,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佩服,怎么做到的,在被漫天的恨淹没的时候,还能够撒娇,能正常工作,能完成舞台,能笑着面对所有。我想做到这样,所以我说我喜欢,因为得到了一些力量。然后她们把我挂出来,说zls的爸爸也得癌症,我背刺,我施暴,我没有心。
?到底其中什么联系。
所以我想从欣欣身上学的还是一点都没学会,不看不就好了,我不行,我气得要死。
但是我接受了,有些人的思维是这样运转的,要你恶的时候只要给你编织一个恶的框架把你放进去就好了,他人即地狱。
可能是因为去年不欢而散,也可能是对于爸妈之间的关系我忍受的阈值到了顶点,病后痊愈的这年,我只见了他们一次,平时也从不通话视频。我甚至期待他们坦坦荡荡的离婚,然后我和他们分别见面,或许会更接近幸福一点。这个年,我32岁的年,第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在三个地方度过。
凌晨五点睡着,八点又毫无征兆的醒来。想起昨晚热闹的四十多人年夜饭,脑袋里没有任何情绪。正月初一,大家在群里互道新年快乐,我说,A组上琼库记得买蛋糕记得带小烟花,C组滑雪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第一天摔了。而后我几次点开家庭群不知道该发什么,正有点想哭的时候想到,千万别哭,阿爆“塌房”,因为她哭。
这个世界终于颠了。
我终于觉得,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不对,喜剧片爱情片励志片惊悚片剧情片的内核统统都是悲剧。我拿到的剧本是聪明励志的小女孩披荆斩棘成长的故事,而我体验的是敏感内耗缺爱的小女孩不停在苦难里挣扎追求幸福的一生,回过头发现,7岁那年,已在幸福的顶点了,往后余生,都在走下坡路。
随便吧,家庭关系这一课,我不会再学了,因为我也不会有自己的小孩了,丁克丁到我这样没卵巢的咱们再说自己是铁丁好吗。不追求幸福了,平静就好了。和人相处不来就和猫猫狗狗相处,都是我的小孩。至少不会养努努十几年长大了在微博蛐蛐我。
好幸福啊,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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