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程伟 26-02-20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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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年,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年,一个没有母亲的年,一个无处牵挂的年。
母亲去世半年了,母亲在世的春节,总会有春节在哪儿过的计划,之前在东营,去的比较多,毕竟离北京近,来去方便,开车就去了。母亲搬到昆明我四弟那里后,去得次数虽也不少,但距离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客观事实,但不管在哪里,做儿子回去探望母亲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去看看老太太,陪陪老人家听听她无处述说的絮叨,我诚实地说,听着也烦,一件事听几十遍无奈的的眉头也会皱起来。但是母亲没了,即便我再想听,已是无法实现的奢望,留下的只有无限的惆怅与伤感了。
母亲之前在东营,每次回去看她,她总是平静的看着我,总是说你那么忙回来干什么,其实他心里是美滋滋的,总是拉着我陪她去到广场跳跳舞,逢人就说我三儿子来看我了,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显摆”,我挂着尴尬的微笑配合着,“哎呀,我在电视里见过。”“于姨你有几个儿子呀?”“老于你的儿子真孝顺!”“哎呀妈呀,你四个儿子呐!”……我跟母亲说,妈,你再聊下去银行的密码就该告诉大家了,母亲开心地笑着说“你别管,他们跟我都可好了……”
母亲不太会做饭,但每次我回去都给我做她最擅长的几样菜,最多的就是面条,每次我都斗胆说我做吧,母亲说别扯了你哪会做,那时还没有小红书,做饭对我来说是件不能想象的事情。母亲总是拒绝我出去吃的请求,她不说,但我知道怕花钱是母亲唯一的理由。
一次聊天我们聊到“母亲的味道”这个话题,我说过别人都有回家想吃妈妈做的什么菜,而我好像没有,我想不出哪怕一道菜,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母亲,听到我的话,母亲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而后母亲时不时就会念叨这件事,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没有?没有?你们怎么长大的?”我爱人当晚就很严肃的痛斥了我,第二天我就找补“妈,你的辣白菜做得好,我还跟你一起做过,真的好吃……”但是,伤害已经无可挽回地造成了。母亲的辣白菜其实真的挺好吃,我至今都记得在东北每年母亲都做,但是我那句伤害她的话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尤其对母亲。对老人的这句伤害会折磨我一辈子。
母亲搬到昆明也是一样的程序,常常晒太阳的广场,小区里的公园我都被“展览”过,随她吧,一个老人骄傲的不就是她的孩子们吗,孩子们没有人让她操过心,这是我们做儿子的骄傲,更是母亲的骄傲。
去年母亲去世,我赶去昆明料理后事,弟弟请我们在母亲每天晒太阳的广场边吃饭,路过不大的广场,我久久地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偶有我见过的阿姨,但母亲常坐的长条凳上再也没有了母亲的身影,一切都成了“曾经”。
昨天我接到我表嫂的信息,长我一岁的表哥前天去世了,震惊之余想到了我的二姑,这个年二姑将如何度过呢?电话里泣不成声的二姑以语无伦次,我竟无言,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言语能安慰二姑失去儿子的痛!愿逝者安息。
不说了。
我必须接受以后必定没有母亲的年,以后的年,我会把母亲对我絮叨的话都默念一遍以表达我对老于太太的思念。
愿家家都欢乐,年年都欢喜!把爱付诸现在,事后的眼泪其实并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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