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族长的人情世故
#瓶邪#
三个人里，最会周全人情世故的是胖子，毫无疑问，在开了喜来眠以后这点尤其明显。
从各路渠道商的年节打点，再到老顾客的日常维护，都是交给胖子做的，甚至为了客源，他和隔壁婶子都不怎么吵架了，时不时的他还会充当情报员游走在村头大爷大妈的八卦集聚地获取一些小道消息。
吴邪也是能周全的，只是费心费力，他觉得累，从前维护吴家的人情世故他就觉得麻烦，但不得不撑起来，遂到了雨村，这方面便一味躲了懒。
不过即使躲懒，总有那么一家子的人情世故他躲不过去，骂骂咧咧的也得周全起来，那就是张家。
这不得不说到张起灵，这位现任的大族长，明牌的甩手掌柜，他对人情世故的不熟稔早在十多年前便有迹可循，吴邪也是很清楚的。
倒也不是有意不周全，更像是看通透以后，觉得没必要再周全了，毕竟为张家奔波了百来年，怎么也说得过去。
张起灵也叫吴邪不必理会，张家的大事小情不管也就不管了。
后来是吴邪看那群小张可怜，才勉强接过手来。
怎么个可怜，这不好说，好比求仙问卜的一些个信徒，思想根深蒂固了，这时候叫他们与老一套切割开来，会生出一种被抛弃感，吴邪多少能理解，这也是他嘴上如何骂张海客，也还是会管一管的源头。
张家的人情世故就多了，繁冗复杂，吴邪自然不会都管，只有一些无可取代的、由张家族长经手的，他才会接过去。
譬如张家族谱与新一代编年史的修订，基本是他亲手完成，一笔笔做过批注的。
譬如每一个大年应由族长写的手录，也是吴邪来写，写过后寄到香港去。
再譬如每次小张们线上的留言问好，实则那头回复的人都是吴邪。
要说张家现在的人情往来、年节下的长幼走动，张起灵已经不如吴邪清楚了。
而这也是吴邪迟迟没有带张起灵回杭州过年的原因，即便家里人多少清楚他俩的关系，但带人回去，意味着要开始接触吴家的人情世故，这是再怎么躲也不能避免的，毕竟他自己就在这人情里，所以头几年一直在雨村，没提回去的事。
倒也不能总不回，爸妈催过几次，瞧着是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于是在一年的年终，吴邪还是带着人回了杭州。
他提前和张起灵打过招呼，比如见了面要怎么说，他爸妈都是什么性格等。
张起灵默默听着，然后道：“我知道。”
彼时吴邪尚还不懂这句我知道的真正含义，直到进了家门，他还在准备介绍用语时，他爸妈没有丝毫陌生的迎他们俩进家门，他才觉出点不对来。
不像第一次见，倒像是老朋友似的。
吴邪逮着空问他爸，对张起灵不好奇吗，不问问什么？
吴一穷喝着茶，很门儿清。
他知道张起灵今年多少岁，知道张起灵的来历，连张家如今在香港的情况都知道一些。
吴邪很诧异，问您怎么会知道？
吴一穷故作高深地看自己儿子，笑了两声，才把手机递过去。
2015年10月，张起灵通过王盟这条线成功加上了吴一穷夫妇，随即自报家门，发了一长段话简要讲了自己的情况。
当年年底，吴家收到来自福建的快递，是晒好的蘑菇和木耳，和自制的米糕。
除夕夜，老两口同时收到张起灵的拜年消息，尤其正经：吴邪妈妈/爸爸，您好，祝您新年快乐，阖家安康。
这些年，福建来的快递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少，包括吴一穷的紫砂壶、手雕棋盘，吴妈妈的黑檀木梳子、
手作的养颜花茶和自制香烟等等。
吴一穷盯着儿子的表情，问：“你不知道？”
吴邪眨眨眼，一时顿住。
他真不知道，张起灵从来没和他说过，寄这么多次快递都把他瞒得很好。
吴妈妈捏着茶杯，不经意地接过话道：
“小邪，我和你爸放心你在雨村这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
晚上一些亲戚来拜年，订了一个餐厅包厢。
没说过两人的关系，但把人带回来过年也能猜出来什么意思。
去的路上吴邪找出一张合照给张起灵介绍，这还是他朝他爸要来的。
他随手指了一个，张起灵瞥了眼，直接道：
“你表姨的二女儿。”
吴邪缓缓睁大眼睛，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聚会后吴一穷夫妇和亲戚们聊天，年轻人先走了。
席间张起灵陪着‘长辈们’喝了点酒，所以吴邪开的车。
回到小区楼下，转头看，人靠着椅背似乎是在小憩，到了也没知觉。
足见应付人情世故对张族长来说，远比跑山累得多，八成脸都要笑僵了，影帝模式也险些招架不住。
没一会儿，张起灵睁开眼，才说了句走吧。
等电梯时吴邪想起白天种种，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有点钦佩道：
“行啊，大族长，深藏不漏啊，什么时候这么懂人情世故了？和我爸妈通信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就他们俩。
张起灵闭上眼，此刻才放松下来，他侧身前倾一步把人围起来，低头拄着吴邪的肩膀，
他轻轻叹息，又正经又平静道：
“姑爷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