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理解NPD为什么可以一边说“我爱你”,一边做最伤人的事。
是因为他们说的“爱”,和我们理解的“爱”,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我们理解的爱,是看见对方、感受对方、愿意为对方好。
而他们说的爱,是“我能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可能是顺从、可能是崇拜、可能是情绪价值、可能是你痛苦时的快感。
所以,如果你对他们说“你伤害了我”,他们是真的听不懂。
因为在他们认知系统里,只要他们满足了你的某个欲望(比如给你做了一顿饭、洗了几次衣服),那就是“爱”了,你就要一辈子被这点付出绑架了。
至于你的感受?他们的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个东西。
而长期生活在情感虐待中的人(比如我爸),身体会进入一种 “慢性应激状态” 。皮质醇水平持续偏高,免疫系统被抑制,炎症反应被激活。
我带着孩子去韩国之前,我爸还好好的,我才出去一个周再回来,他已经站不起来,脸和脚水肿得非常严重。我回来一个星期,他才又开始好转。
对我爸来说,最好的安排是:他一直在广州治病和养老。哪怕瘫痪了,但只要情绪上不作,我都能把这个重任扛起来。广州的天气对他的病情也比较好。海拔不高,氧气充足,肺病不容易发作。天气暖和,腿不会变僵硬。偶尔做一点家务,活动着,有价值感,远离被骂被嫌弃被虐待,对身体和心情也好。
哪怕退一万步讲,他去农村老家,也是较优的选择。那里海拔低一点,天气暖和一点,他能照顾好自己,生活更自主、自由,只是离医院远,基础设施不方便。
但是,我妈一个人在丽江待烦了。她迫切需要一个人去供自己折磨,而我爸是最佳人选。然后,我爸去了海拔更高、冬天更冷的丽江,不被允许进厨房,每天被我妈冷言冷语和辱骂,后来连续生病两场,住了两次院。
我爸早就发展出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式的生存策略——他被骂了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用“讨好”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我希望我爸活着,因为他在,我就不是那个唯一的靶子。我们都被我妈折磨,只不过我爸选择了继续讨好,我选择了清醒地恨。
我根本没有任何“她能不能变好”的念头,因为我知道NPD是稳定的、难以改变的——不是“可能变好但还没变”,是她根本没有那个功能。
就像我不能指望一个盲人看见颜色,我也不能指望一个NPD感受你的痛苦。他们不是“不想”,是“不能”。
任何试图指出她问题、寻求她改变的尝试,都会被她视为攻击,然后引发更猛烈的否认、愤怒、报复。至于情感勒索、贬低、打压,只是常规武器。
继续留在那个关系里,我会死——不是比喻,是真的会死。
我现在想起我小时候有严重的哮喘。发病最严重的时期,正是和我妈住在一起的小学时期。
我在外婆家的童年时期,印象中也有发病,但我似乎没那么痛苦。
而在小学时期,我从山村回到乡镇上学,必须长期跟我妈住在一起。
我一发作就整夜咳嗽,整夜憋不过气来,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我妈也照顾我,但一旦病情好转不了,就引发她的焦虑,接着我就被指责、辱骂。
上了初中,我去了海拔更高的县城,但除了第一年小发作了一下,之后居然不怎么犯病了。
我一直以为,是随着我长大,我体质变好了的缘故,但实际上可能是因为:我远离了我妈。
哮喘本身就是一种受情绪影响很大的疾病。焦虑、紧张、恐惧,都会直接触发或加重哮喘发作。
在我小学那个阶段,我的身体处于一个双重压力之下。一方面是疾病本身带来的生理痛苦,另一方面是我妈对疾病的反应带来的心理压力——她的焦虑、指责、辱骂,让我在生病的同时,还要承受“我生病是错的”“我让她不开心了”的罪疚感。
在外婆家,或是上初中之后,我生病的时候,得到的可能是照顾和安慰。生病只是生病,不会变成“罪过”。所以我的身体可以自然地应对疾病,而不需要额外承受情绪的负担。
但在母亲身边,生病变成了一件“错事”——我让她焦虑了,我让她麻烦了,我让她不开心了。我的身体不仅要对抗疾病,还要对抗那个“被指责”的压力。
后来远离母亲后哮喘好转,也许不是巧合,是身体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如今,我早就不再期待她变好,不再幻想和解,不再试图还清那笔还不清、理还乱的债。
我只是决定:我要活,我要好好地活。
我爸有他的选择,他要选择受虐,我救不了他,我顶多只能告诉他“如果你爱我,请你死在我妈后面”。但我可以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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