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n是个runner 26-02-27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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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羽佳Yuja Wang指控BBC第三广播电台诺曼·莱布雷希特存在厌女霸凌行,这是莱布雷希2021年评论文章,请收起那件紧身演出服
Spare us the skintight sonata

如果王羽佳能将一切剥离至音乐本身,她或许会成为真正的传奇

诺曼·莱布雷希特

本文刊载于《批评家》杂志2021年11月号

一位年轻女性蹦上舞台,身着一件背部镂空、开衩高至臀部的礼服,或是一条下摆仅及臀下一英寸的超短裙。没错,我俨然成了一名时尚评论员。而这些文字一经发表,我便将遭到社交媒体的围攻,被指犯下不可饶恕的男性罪行——评论一位女性艺术家的穿着,而非她的演奏。

我的辩护理由是:王羽佳竭尽所能地吸引外界对其外表的关注。她在音乐会中场惯例换装,以露出更多腿部线条,还在网上源源不断地发布自己身着吊带上衣和暴露短裤的自拍照。

我之所以在王羽佳身上花费笔墨,正是因为她是一位出色的钢琴家。

在手机上搜索"王羽佳",扑面而来的便是这种张扬展示。然而,在当下所谓"言论许可"的规则下,这一切据说不应影响我们对她是谁、她在做什么的判断。好,那就让我们打破这个禁忌,看看会发生什么。

先说正题。我之所以在王羽佳身上花费笔墨,正是因为她是一位出色的钢琴家,在晚期现代和后现代音乐领域令人叹为观止。她演奏普罗科菲耶夫,那股活力令俄国人艳羡;她演绎利盖蒂,那份机智让匈牙利人自叹弗如。

后疫情时代,随着演出秩序恢复正常,她已成为顶级场馆争相邀约的台柱。卡内基音乐厅重开盛典,占据明星位置的是王羽佳,而非郎朗——这便是她崛起之迅猛。顶级唱片公司德意志留声机唯她马首是瞻。若她想在羽管键琴上演奏施托克豪森,票子怕是几小时内便会售罄。她可以随心所欲。那么,她为何偏要以惊人的裸露来分散人们对音乐的注意力?

她的崛起之快,或许与此不无关联。王羽佳在北京由党员父母抚养长大,九岁进入中央音乐学院,十四岁赴加拿大学习英语。费城柯蒂斯音乐学院德高望重的加里·格拉夫曼将她收为门下,一如他当年收郎朗一样——尽管两人截然不同。郎朗天生是个表演者,而王羽佳只想冲上舞台、弹完就走。加拿大设计师罗斯玛丽·梅特苏(也为郎朗定制演出服)为她打造的紧身行头,或许给了她在闪光灯前流连、接受安可掌声的底气。

她的第一次机遇出现在2007年3月,那是玛莎·阿格里奇在波士顿临阵退出柴可夫斯基协奏曲的演出;两年后,她迎来第二次机遇——克劳迪奥·阿巴多与某位知名独奏家在奢华的琉森音乐节闹翻,临时致电寻求一位随叫随到的替补。二十五岁出头,王羽佳已跻身精英艺术家之列,却置身于一个令人迷惘的圈子之中。

她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经纪人之间,穿梭于连锁商务酒店与品牌音乐节之间,既无暇也无人引领她沉淀出更宽广的视野。如同一只穿着五英寸路布托高跟鞋的夏夜野猫,王羽佳在古典乐坛上昂首阔步,却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孤行者。当被问及她的朋友是谁,她能想到的,只有年届九旬的格拉夫曼。

面对记者追问她的演出服,她说:"年轻人就穿这个。"她不擅于应付采访,显得百无聊赖或极度天真——而这或许是一种障眼法,用以遮掩真实的王羽佳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如果音乐是美丽而感性的,为何不以相称的装束呼应?"她曾如此撩拨《观察家报》的菲奥娜·马多克斯,"这关乎力量与说服。也许我骨子里有那么一点施虐受虐的意味。但如果我要与音乐裸裎相对,穿得舒适些也无妨。"曾多次与她会面、历时一年为《纽约客》撰写深度人物报道的弗洛伊德式作家珍妮特·马尔科姆,注意到她有抑郁的倾向。

音乐上的探讨很快便滑向"哲学废话"(她自己的说法)。谈及作曲家,她惯用套话打发:普罗科菲耶夫是"淘气鬼","我已经抛弃了舒伯特",莫扎特"就像个派对狂"。有人觉得她的口无遮拦颇为可爱,但这套话术在她的同龄人中毫无市场,也无法吸引他们大批涌入她的音乐会。年长的听众则对这些金句感到厌烦。

音乐圈把她当作点缀的亮片。

如果王羽佳只有这些,她走不了多远。她今年三十四岁,而"保质期"是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健身与美容保养或许能延长一些时限,但撑不过四十岁。她需要找到新的维度,拿出某种能够超越其外表的灵魂证明。今夏她尝试演奏莫扎特协奏曲,所有音符以飞速掠过,却不见半点深度。

她所需要的,是时间与空间——与巴赫、贝多芬、德彪西为伴的时间,也许还有被她弃置的舒伯特——那些晚期奏鸣曲所蕴藏的,远比即时的掌声丰厚得多。至于空间,休假一段时间或许正当其时。

王羽佳如今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古斯塔沃·杜达梅尔、扬尼克·涅-塞甘、夏尔·迪图瓦这些指挥,把她当作音乐上的花瓶。音乐圈把她当作点缀的亮片。她经不起再换一次经纪人的折腾。她真正需要的,是将衣橱彻底换一遍。

试想这样一幕:王羽佳走上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身着内田光子的旧款礼服,双肩遮掩,脚上那双鞋的价钱不超过一个普通工薪族的日薪。台下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焕然一新的震撼。临时更改的曲目单上,赫然出现三首贝多芬中期奏鸣曲,干净,没有糖衣。没有安可,没有任何评论家能借着"皇帝没有新衣"的双关轻易博人一笑。

如果王羽佳能将一切剥离至音乐本身,我有预感,她将成为真正的传奇。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