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二年，朝廷派人查抄张居正的家，搜出黄金万余两、白银十多万两。这位天天喊着 “大明没钱” 的首辅，家底远超皇帝的想象。
这笔账，万历记了很久。
万历七年，十七岁的朱翊钧想从户部支十万两银子补贴御膳房开支，张居正直接驳回，理由是国库紧张，需应对边疆战事与地方灾害。不仅如此，宫里的上元灯火被废，过年摆酒菜、给太后修宫殿也被他阻拦，甚至为省灯烛钱，把万历的晚课改到白天。张居正还推掉修先皇实录后的赐宴，称省一场宴席能为国家攒家底。
十岁登基的万历，少年时代一直处于这种节俭氛围中，衣服旧了不能换，赏赐宫人的东西也少得可怜。可就在这时，张居正在老家江陵建了一座豪华府邸。万历亲笔题匾额、写对联，还拨了内帑银子，全湖广官员争着出钱讨好，宅子修了三年。
张居正回乡葬父时排场极大，坐三十二人抬的巨型大轿，轿内有起居室和卧室，侍从在旁焚香扇风。沿途地方官远迎远送，藩王都出府行礼。即便上了上百道菜，他还嫌没什么可吃的。
万历十年六月，张居正病重，万历频繁派人问候，还亲手调制辣面让人带去。张居正临死前推荐了接班人选，万历追赠上柱国，赐谥 “文忠”，此时还算体面。
但转折很快到来。张居正去世四天后，御史弹劾他推荐的人选，万历批准。言官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翻出他在位十年的旧账。
万历十二年，辽王的王妃告状，称张居正为霸占辽王府邸，捏造罪名废辽王为庶人，这涉及侵吞皇室财产。抄家令正式下达。
司礼太监张诚带队去江陵，他早年是万历安插在张居正身边的耳目。同去的刑部侍郎丘橓，是当年被张居正打压的旧臣。一个是暗桩，一个是仇人。
在京城的张家庄房，抄出金银价值一万零六百七十两；原住宅内，搜出金二千四百多两，银十万七千七百多两，还有金器、银器等装了满满当当。传出张家还藏二百万两的消息后，审讯加码，严刑逼供。
张居正长子张敬修扛不住酷刑，写下血书控诉抄家之人后自缢而死。没来得及出门的老弱妇孺被封在宅子里，十七口人活活饿死，其中有三个婴儿。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跪地求活路。
消息传回京城，舆论哗然。内阁申时行上书要求查明真相，万历也觉得做得过分，下令停止抄家，给张家留了一所空宅和十顷薄田。
张居正改革就此停止，考成法被废，一条鞭法也走样。他执政十年攒下的家底，如太仓存银七八百万两、粮食够吃十年，被后来的朝廷一点点花光。
六十二年后，大明灭亡。当年被张居正打断腿的邹元标，晚年拖着瘸腿四处奔走为张居正平反。天启二年，朝廷恢复了张居正的名誉。打断你腿的人，你最后替他喊冤，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