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NPD家庭中走出来的人,在亲密关系方面可能会走很多弯路。
跟前男友在一起,是因为他能满足我的自恋,我有意无意在复制我妈对待我爸的模式,逼得别人也受不了;而且,我也无法承受他的掌控欲。
但在经历失恋的痛苦后,我开始下意识纠正。
我认为自己在结婚的时候,相比豆爸是更成熟的,至少在经济独立和精神独立这一块是这样的——因为11岁开始我就离开家生活,17岁我就不再花父母一分钱,我的事情我可以完全自己说了算,我敢于反抗我妈妈并跟她硬刚。
我认为,豆爸实际上就是一个被疑似NPD培养出来的金童。我们当初会结合,是因为我被我妈这样的NPD控制的创伤与他被完全服从他爸控制的创伤实现了对接,实际上就是两个有病的家庭中走出来的“有病的人”的结合。
金童习惯了被支配、被要求,习惯了通过满足他人的期待来获得价值感。他们熟悉如何在一个强势的掌控者身边生存。而我,在我妈妈的长期控制下,无意识中习得了一些掌控的模式,那时候我身上可能真的带有我妈的某些影子(无论我多么不愿意承认),而他则完美地扮演了那个顺从的、需要被引领的“金童”角色。
他的需求,激活了我的某些反应模式。这不是谁的错,而是两个受伤的人,在无意识中找到了彼此,试图用旧有的剧本,在新的关系里重演一遍,期待这一次能有一个不同的结局。但剧本没变,结局往往也难以改变。
而我,离婚后,只觉醒了一半。我看到了父母给我的伤,更看到了自己是带着这些伤,如何主动(尽管是无意识地)选择了某个人,构建了某段关系,甚至重复了某些模式。
你看到了自己也是我命运的“共谋”——这不是在指责自己,而是在看清自己曾经的无意识如何运作。
我觉得豆爸本质上也是一个家庭关系的受害者。
他一直在扮演那个“应该成为的人”——顺从父亲的意志,扮演外界的好好先生。这种长期的自我压抑,积累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对“真实自我”的绝望。
我认为他也无法在真实的、平等的亲密关系中存活。因为真实关系需要情感交流、需要袒露脆弱、需要面对冲突——这些都是空心人最恐惧、最匮乏的能力。
对于金童来说,对外是表演性人格的展台。 他的“好”,是一种社交货币,是用来换取外界认可和避免负面评价的工具。
Ok,既然对外已经耗尽了所有“好”的表演能量,那么压抑的疲惫、愤怒、空虚和失控感,总需要一个出口。家人,尤其是最亲近的妻子,就成了那个最安全、最无处可逃的接收者。他的冷漠、疏离、无法沟通,甚至最终的背叛,都是他处理内在垃圾的方式。他把最坏的自己,留给了最亲近的人,因为潜意识里他知道,只有你们可能会“原谅”或“忍受”——这恰恰是亲密关系里最残忍的剥削。
我们当初的结合,是两个创伤系统的对接,试图通过彼此来修补童年的黑洞。但事实证明,带着旧伤的人,无法用旧的剧本写出新结局。
所以,当他不再是我的丈夫,我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而我,必须要切断有毒的认知和思维模式,不再传递给下一代——目前来看,我觉得还可以。女儿在心理层面比较健康,边界也比较清晰。
我从来不跟豆爸聊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他的悟性根本达不到。他不是能觉醒的人。
我只是通过梳理和反思这些,让我从单纯的对他的怨怼中解脱出来,升起了一种更宏观的悲悯和理解。
他不是我痛苦的源头。我和他,只是两条受伤的支流,汇合在了一起,然后又分道扬镳。
而我,只是从“命运的承受者”转变为“命运的观察者”和“新篇章的书写者”。
所以,觉醒的意义,不是为了控诉谁,而是避免自己变成这样的人,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让下一代发展出健康一点的人格。
让下一代发展出健康的人格,不意味着我要成为一个毫无瑕疵、从不犯错的人。而是意味着,当我和她有情绪和分歧时,我有能力去反思,有能力在伤害发生后去修复。
我理解了来路,不再控诉,而是带着悲悯和清醒转身。那么,我和我孩子的关系,将是全新的开始。我不会要求孩子做我的“金童”或“替罪羊”,因为我看清了那是什么样的牢笼。我会在自己曾经被刺伤的地方,为孩子筑起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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