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多年,全球资产定价所依赖的隐含前提高度一致:全球化不断深化、供应链追求极致效率、资本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自由配置,供给在价格信号的引导下可以迅速扩张。在这套假设之下,通胀是暂时的,资源是周期的,制造业的利润终将被竞争抹平,而真正值得高估值定价的,是需求端的想象力与技术叙事。
范佳瓅认为,这套体系正在系统性失效。首先变化的是供给。无论是能源、金属,还是制造业产能,全球正在经历一轮长期、结构性的供给约束。资本开支的不足是在 ESG 约束、融资成本上行、政治风险上升的多重作用下,逐渐演化为一种“理性收缩”。与此同时,供应链重构的目标从效率最优转向安全优先,意味着即便需求回升,供给也不再以过去的方式、速度和成本进行响应。
在这样的环境中,供给不再是周期变量,而成为长期约束条件。其次变化的是秩序。在范佳瓅的投资语言中,中美关系、关税、产业政策,都在刻画一个正在形成的新格局:全球从单一主导秩序,走向多极化、碎片化的结构。在这种结构下,资本、技术与产业布局不再只服务于效率最大化,而必须同时回应政治、安全与分配问题。这意味着,企业成长路径、行业天花板以及资产的风险溢价,都会发生系统性重估。
在范佳瓅的投资框架中,“分配制度”是一个决定风险形态与资产回报结构的核心变量。当经济增速放缓、资本回报长期快于劳动收入,分配结构的张力便会不断积累,并最终外化为政治博弈、政策调整与地缘不稳定。这一矛盾并非中国独有,而是多数主要经济体正在共同面对的现实。
他认为,分配制度的天平由资本报酬向劳动报酬倾斜,是一个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趋势。这种变化未必以系统性危机的形式出现,却更可能通过局部冲击与结构性错位反复显现:依赖旧分配格局的资产回报被持续压缩,而与真实供给、就业吸纳和实际需求更紧密相关的资产,反而获得更高的风险补偿。
正因如此,范佳瓅在组合构建中反复强调抗风险能力与反脆弱性:不是为了规避短期波动,更是为了应对分配结构变化所带来的长期不稳定性。在他的框架中,理解分配问题,实际上是在为未来的不确定世界重新定义“安全资产”。更重要的是需求的重心正在转移。
范佳瓅的框架中,新兴市场国家正在从外围变量,转变为全球实物需求的核心增量来源。初级工业化、电气化、城市化与消费升级,这是一个跨越多年、甚至十余年的过程。当需求来自新兴市场,而供给受到结构性约束时,很多传统分类便不再成立:资源不再只是周期品,制造业不再注定低回报,出海也不再只是产能转移。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判断之上,范佳瓅反复强调: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等待修复的旧秩序,而是一个正在成形的新秩序。投资的首要任务是重新校准理解世界的方式。因此,他的投资框架是从“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开始。当这个起点被忽略时,任何对他组合的拆解,都会流于表面;而一旦这个坐标系被确立,后续关于资源、出海、消费与科技的选择,反而显得顺理成章。http://t.cn/AXV2vMhc
发布于 美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