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昀 26-03-15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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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那些事儿# 一个大四学生的造物哲学:当想象力成为第一生产力

他用十天造了一台“预言机”,然后拿到了三千万元投资。但这篇文章真正想讲的,是他怎么想的。

一、写在前面
有些人的故事,读完之后让你坐在那里发一会儿呆。
不是因为他有多传奇,而是因为你意识到:他做的事,逻辑上你也可以做。只是你还没开始。
这个人叫 BaiFu,大四学生,开源项目 MiroFish 的作者——一款号称"预测万物"的群体智能引擎,GitHub 星数 36k,背后有盛大集团三千万的投资与孵化。
更关键的是:两个开源项目,都是十天 Vibe Coding 的产物。
我把他写下的那篇万字长文,反复读了几遍。这篇文章,是我试图整理他的思想脉络——他是怎么看这个时代的,他是怎么工作的,以及他认为,接下来这几年,机会藏在哪里。

一、后视镜与望远镜
他做第一个项目 BettaFish 的起点,来自一句让他卡壳的用户反馈:
> "报告生成得挺漂亮,30多页,数据详实,图表也好看。然后呢?我能拿它干嘛?"

这句话击中了一个真实的痛点。舆情分析系统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却没办法回答那个更重要的问题:接下来会怎样?
他把这个洞察总结成一句话:它是一份"后视镜",而大多数人需要的是"望远镜"。

所以 MiroFish 的逻辑就很清晰了——把分析的终点,变成预测的起点。输入一条新闻、一份政策草案或一个市场信号,系统自动构建一个微型平行世界,里面住着有性格、有记忆、有行为逻辑的"数字人",让不同的"如果"在沙盘里先跑一遍,再去真实世界做决策。

这个思路本身不复杂,但它代表了一种很重要的产品哲学:
找到用户真正卡住的那一步,而不是做一个更好看的已有东西。

BettaFish 做了舆情分析,本可以把分析报告做得更精美、更详细。但他的选择是向前走一步:分析之后,然后呢?

二、十天能做什么
很多人听到"十天",第一反应是:那肯定很粗糙。

他的回答很清醒:十天里,写代码的时间其实不是最多的。

> "我花时间最多的,反而是市场调研和技术选型。说白了就是先弄明白'为什么做、做给谁、怎么做'。这一步想清楚了,后面的执行就会变成一种'指挥AI去干活'的过程。"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开发心态。你不是一个程序员在写代码,你是一个导演在调度演员。任务拆清楚,目标说清楚,然后推动它快速落地。

他的具体工作流是这样的:

第一步,先画界面。在 Figma 里画很粗的草图,用 AI 工具不断抽卡打磨,变成更像产品的界面图。这一步的意义是把抽象需求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第二步,前端先跑起来。在 Google AI Studio 里快速复刻成可点击的前端 demo,哪怕只是假数据。界面和体验确定了,再补进文档,把任务拆成模块。

第三步,分工给不同的模型。Gemini 用在前端页面初始化和交互细节——他说 Gemini 像"灵气型"设计师兼程序员,审美强但工程稳健性稍弱;复杂的工程结构、接口设计,交给 Claude——"老练的工程师"。

第四步,多开 Agent 并行。同一个任务同时开 8 个 Agent 做,挑最优方案。Token 消耗巨大,但效率提升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你会非常直观地摸到每个模型的能力边界。

他还特别强调两件事:Git 代码管理,和写好文档。

> "文档不仅是写给人看的,也是写给 AI 的。它既是你对自己思路的一次整理,也是一份详尽的提示词和技术架构设计文档。"

这个洞察值得单独拿出来说。很多人用 AI 写代码的方式,是一条条给指令、随时修改、随时试错。这没问题,但缺少一个"刹车系统"。他的方式是:先把文档写清楚,文档即架构,架构即约束,约束让 AI 不会跑偏太远。

三、驾驭 AI 的人,和被 AI 替代的人

他对这个时代有一个很朴素但很清醒的判断:

> "知识正在被平权化,很多过去需要十倍百倍精力才能摸到门槛的东西,很快都会被拉到大众面前,只是时间问题。于是个人真正稀缺的东西会慢慢凸显出来——你的想象力、创造力、品味,以及你把知识应用到现实问题上的能力。"

基于这个判断,他认为现在的招聘市场正在出现一种分化:
第一类人:基本功极其扎实的人。资深开发、资深算法,能把复杂系统做稳。这类人一直稀缺,AI 时代依然稀缺。

第二类人:AI 工具用得极其顺手的人。不一定是某一领域的专精者,但涉猎广、上手快,面对复杂任务能迅速拆解、组合工具链,把结果先做出来。

用他的比喻:如果第一类人用10天把一件事从0干到100分;第二类人能用1天把这件事从0推到70分。

在 AI 时代,"先跑起来"的价值被无限放大。因为迭代变得更便宜、更快,速度本身就成了壁垒。

而最稀缺的,是两者兼具的人。

他还强调了一个经常被低估的窗口期:

> "LLM 到 Agent 的过渡,本质上是赋予 AI 以'能动性',这是在数字化基础上的又一次全行业翻新。几乎所有传统任务,在完成数字化之后,都可以用 Agent 协作重新做一遍,进一步释放劳动力、提升效率。而这里天然存在一个时间差:很多行业非常懂业务流程,但并不熟悉 Agent 协作框架;而20+的年轻人学习成本低、时间多、精力旺盛,还没有被固化的路径依赖。"

他估计这个时间差还有两三年的窗口期。

四、开源是一门手艺

他把开源经验总结成五点,我觉得这五点放在任何产品逻辑里都成立:

一、选题比写代码更重要。在开始写代码之前,先做全面调研,先思考,再动手。

二、从垂直领域来,到大众中去。从垂直领域切入积累专业口碑,再面向大众吸引广泛用户。BettaFish 的定位是舆情分析,标语打的却是"人人可用"。

三、做减法,不要完美主义。不追求大而全,实践中不断修正定位,快速验证。

四、提前准备让别人帮你宣传的素材。营销推广可以不多,但一定要有清晰直观的演示视频等内容,让传播可以发生。

五、代码是冷的,故事是热的。学会讲好代码背后的故事,是独立开发者的必修课。

这最后一条,是他说得最有力量的一句话。技术决定下限,故事决定上限。一个切中时代脉搏的 idea,加上一个让人记得住的叙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产品"。

五、爆火之后,他学到了什么
BettaFish 爆火之后,一周涨了 20k 星,邮箱被 offer 和投资意向塞爆。
但他描述那段时间的感受,不是兴奋,是崩溃:
> "那段时间我每天在宿舍起床两眼一睁就是修 bug,整个人变成了全网客服,被项目推着往前走……第一周我瘦了十斤,人也憔悴得很明显。"

这段描述很重要,因为它提醒了一件事:机会来临的方式,往往是压力,而不是礼物。

他从这段经历里提炼出三个感悟:

第一,越早行动,容错空间越大。对大学生来说尤其如此——你有时间、有兜底、有精力,可以反复试错。

第二,传统行业对 AI 改造的渴望,被严重低估了。几乎所有企业都在经历一种"AI 焦虑":他们知道浪潮来了,不做会被甩下。国内整体对 AI 的包容度和接受度非常高,对 AI 人才的需求也绝不只集中在几家大厂。

第三,超级个体这件事,真的能成。他舍友做了 DeepAudit(用多 Agent 做漏洞挖掘),现在 5k 星,同样有企业支持。"他不止一次跟我感慨:这条路真的可以,我们算是走对了。"

六、最后,关于"超级个体"这件事

他没有给"超级个体"一个宏大的定义。他只是描述了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

> "今天它还不够成熟,可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两年后:一个人完成调研、设计、美术、开发、营销的全部动作,会越来越常见;成本越来越低,但回报上限越来越高。"

上个世纪 80 年代,神经科学家弗农·芒卡斯尔提出过一个影响深远的观点:

哺乳动物大脑新皮质的每一部分,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断生成对下一个时刻的预测,并修正错误。**

视觉、触觉、语言、高级思维,底层都是同一个算法。简单的统一结构,当量大到一定程度,智能"涌现"。

MiroFish 现在用几十个 Agent 模拟一场地缘冲突,输出的是"符合常识的叙事"。

但如果有一天,有人用 100 万个 Agent 模拟真实世界的社会动态,参数用真实数据校准,历史事件反复验证——

那种系统,可能真的能提前看到人类分析师看不到的东西。

这条路,还很长。但有人已经在走了。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