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 26-03-17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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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悲剧为何一演再演#【黄河时评 | 湘雅研究生坠江,培养模式不该让人“以死明志”】#湘雅规培不该让人以死明志# 一个年轻生命的陨落,再次将医学生培养模式拉回公众视线。

3月16日,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通报称:3月14日21时57分,湘雅医院2023级研究生孙同学离开宿舍后失联。15日16时许,坠江者被打捞上岸,已无生命体征,经确认,为失联的孙同学。

网传遗书称,导师给其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并导致其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以及曾有过被威胁不给毕业证等情况,遗书也承认,“我因为事业机构与临床白班工作时间高度重合,导致我经常因完成导师事务在临床缺席是很不合适的。”

诚然,这则遗书真伪以及当事人境遇到底如何,还有赖于调查组后期调查。鉴于湘雅医院近些年舆情不断,这也客观说明其底层生态显然存在明显问题,正因此,当地在后续调查公开中既要实事求是,也要痛定思痛。

但是,跳脱出个案,遗书中反映的情况也并非孤例,从近些年多起发生在医学生身上的悲剧看,基本都共同指向遗书中提及的超负荷工作、缺乏救济、待遇不佳、心理健康缺乏照拂等,甚至曾有选择自杀的医学生说出“在这种畸形制度下,可以预见我的未来,不是猝死,就是被逼疯”。因此,即便抛开细节真伪,这份遗书也无疑能更加具体地让公众代入医学生的遭遇。

首先在于身份的凌乱。作为一名专硕研究生,孙同学走的应该是“5+3”培养模式,也即在本科毕业后考取研究生,并同时接受相关培养。她的身份,一层是学生,需要接受导师的任务分派,同时,她还是一名在科室轮转的受培养学生,在这层身份里,除了要应对繁重的科室工作与带教老师的管理外,作为医学院的导师依然在“自家地盘”的医院中占据话语权与影响力,诸如遗书中提到的导师只需一个电话打进科室,就可以打断培养进程叫其“滚过去”。这也意味着孙同学需要在双重身份的压力间努力寻求平衡。

我们可以看到 ,权责的不对等、导师管理权的越界、学生权利救济机制的缺失本是当下高校管理的通病,但因为培养模式的特殊性,将上述通病一一放大,最终成为压在医学生身上的大山。

南方周末曾经刊发《麻醉医生的漫长战事:一亿元捐赠与二十年的争议教育试验》一文,以当年发起者之一的医生为切入点,回顾当下医生培养模式的诞生以及所引发的争议与质疑。客观来说,并不能因为当前培养制度遇到的一些问题与挑战而轻言否定,这是现代医学走向标准化、高质量的必经之路,这既是国际通行做法,也符合中国实际。传统师徒制带出的学生,很难具备跨学科的综合素质,而在现代医学中,即便是如何跟家属沟通,也需在培养期间的模拟课上学习逻辑、话术甚至是沟通技巧,这些都依赖于期间的系统性实践。

然而也正如早年批评者所担忧的那样,医院培养如果以劳代工,将宝贵的临床学习机会异化为对医学生劳动力的压榨,绝非培养的初衷。因此,当前培养模式在走过十余年后,面对具体执行中遇到的问题,应下大气力及时作出修正,不能将医学生的痛苦视为现代医学理所应当的转型代价。

尤其是对医教研一体的医学院附属医院,在这样一个权力高度集中、运转高度闭环的体系内,如何区分“学术”与“临床”各自的管理边界,对学生学业能实行一票否决的既得利益群体保持足够约束、加强体系内部的自我纠错能力,不仅关系万千在培养中苦熬岁月的年轻人的命运,更关系医学生培养制度在中国的行稳致远。

毕竟,医学生在培养期间,不仅要完成在临床实践上的医学启蒙,更是其医者价值观全面形成的关键时期,如果在这个阶段,医学生自己都没能得到充分的尊重,又谈何要求他们日后走上职业岗位对患者尊重呢?

在那份网传遗书的最后写着“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其实,现代医学的培养模式,在追求质量与效率的同时,恰恰还有对人性的深深尊重,而非让人以死明志。(@新黄河 评论员李明;制作王瑞琦)#湘雅坠江研究生同学发声# http://t.cn/AXfALvI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