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英国要将铁路重新国有化？

下文来自法国杂志Marianne，大家可以在网上找到很多关于英国铁路私营化失败的文章，包括更详细的各种事故介绍。我接下来会继续分享另外一篇更详细的文章。

延误、事故、票价过高……为什么英国要将铁路重新国有化？

2024年11月20日，英国上议院投票决定将铁路运输重新国有化。此前三十多年，铁路运输私有化带来了不利后果，并遭到了大部分民众的反对。

它要回来了。在1993年，在前保守党首相约翰·梅奥的推动下，英国铁路运输私有化，三十年后，英国铁路正在重新回归公共领域。

根据首相基尔·斯塔默领导的工党提出的提案，铁路国有化法案于11月20日在英国上议院获得通过。该法案标志着铁路国有化进程的结束。

最初，自由党曾将铁路国有化视为铁路发展历史的必然延续，但后来铁路运营的现实情况与旨在惠及乘客的竞争愿景发生了冲突。

痛苦的私有化

早在 1993 年，民众对将 1948 年国有化的网络私有化的计划并不十分热衷。但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保守党走上了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倡导的全面私有化道路，撒切尔此前已经将国家与所有主要行业分离。

只剩下铁路项目：这是他的继任者、保守党首相约翰·梅杰接手唐宁街10号后着手解决的问题。1992年大选意外获胜后，保守党采取行动，将国家垄断的铁路系统拆分成多个相互竞争的机构，承诺提供更高效的服务，最重要的是，为国库节省开支。

尽管遭到工会、全体反对党以及十分之七对该项目持敌对态度的英国民众的强烈反对，该法案最终还是获得通过。几年之内，政府与私营运营商签订了合同，并于1997年完成了全面私有化，具体形式为25个特许经营权，运营商必须进行投资以换取国家补贴。

起初，铁路建设相对成功，实实在在的投资提升了网络的质量和密度，客运量也实现了净增长。但很快，盈利能力不足的问题就显露出来，并重创了负责铁路基础设施的私营公司——英国铁路公司（Railtrack）。英国铁路系统由此开始缓慢崩溃，并最终酿成灾难性后果。

维护不善

2000年10月17日中午12点10分，一列大东北铁路公司的列车从伦敦出发前往利兹，利兹位于伦敦以北近300公里处。14分钟后，列车在哈特菲尔德附近脱轨，当时列车时速约为180公里。事故造成4人死亡，70人受伤，媒体对此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初步调查显示，事故原因是轨道维护不善，导致轨道出现微裂缝，最终引发脱轨。

随后，一项全国性调查揭露，由于私营运营商缺乏对安全和维护的投资，铁路状况糟糕的情况在全国整个铁路网普遍存在。保守党推行的私有化立即成为众矢之的。尽管获得了巨额补贴，但破产的铁路公司Railtrack被非营利性公司Network Rail取代。自此，英国铁路网被认为是欧洲最安全的铁路网之一，但损害已经造成。而致命事故并非私有化带来的唯一负面影响。

（过于）频繁的延误

英国铁路私有化三十年后，列车准点率低下的问题已令英国民众难以忍受。就连与前任新自由主义政策决裂的保守党领袖鲍里斯·约翰逊，也在2020年公开指责TransPennine公司因运营问题导致英国多地（从曼彻斯特到苏格兰）列车取消，这种做法“令人无法接受”。这些问题激怒了部分依赖火车出行的民众，甚至促使约翰逊政府撤销了私营运营商的部分职责。

早在2018年，英国东部部分铁路网就已经重新收归国有。2020年，在25家地方报纸联合呼吁政府接管后，英国北部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此前，一项列车时刻表改革给铁路网的运营造成了灾难性后果。

这项改革旨在将英国铁路剩余的十家私营运营商收归国有，而这自1993年启动私有化进程以来就一直是工党的承诺。最终，重新国有化成为必然之举：根据YouGov的一项民意调查，77%的英国人认为私营车票价格过高，51%的人抱怨列车延误。

荒谬的价格和成本

因为票价问题就像压垮私有化的最后一根稻草，长期以来一直是用户不满的根源，即便政府一直在大力补贴私营铁路网络。2022年4月至2023年3月期间，政府向铁路行业注入了119亿英镑（130亿欧元），相当于英国铁路网络收入的一半。根据YouGov去年9月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三分之二的英国人支持铁路重新国有化计划。而30年前，同样比例的英国公民反对铁路私有化。

一位读者留言：

我非常荣幸能在一家享有盛誉的 CAC40上市 公司工作一辈子，因此我完全有资格说，所谓私营部门比公共部门“效率更高”的说法只是一个传说。

他们的目标并非真正的效率，而是自我推销，即便这意味着操纵数据和掩盖问题。偷懒的人也比比皆是；他们只是更擅长给人一种努力工作的假象。戴维·格雷伯在他的书中精彩描述的那些“狗屁工作”在那里泛滥，官僚主义和模棱两可的言辞（即便披着法语和英语的外衣）也同样盛行。我还建议阅读参议院对咨询公司的调查报告：这些公司提供的一些“服务”简直荒谬至极（我对这个行业略有了解，可以证实报告中列举的例子绝非夸张）！

此外，外包时，分包商的首要目标是最大化利润，即便这意味着减少提供预期服务所需的资源：因此，同样的价格，你得到的却是质量更低的服务。一旦出现问题，他们会躲在合同条款背后，拖延时间；而公司内部，高层管理人员始终可以选择采取果断行动。

至于电力等某些属于公共利益的战略部门，“自由化”近乎荒谬，它允许纯粹的寄生虫不生产一瓦时电力就能发大财。

另外一位：

我读到新闻说，政府打算让私营公司负责欧洲之星的关税征收工作。私营公司涉足主权权力、公共服务和事实上的垄断企业（例如法国电力公司）是一个危险信号。因为归根结底，这会阻碍所有用户平等地享受这些服务。这不是授权，而是推卸责任。
那些认为将这些成本从公共部门转移到私营部门就能降低税收的人大错特错；差额最终只会流入欧盟或其他国际组织。同样，那些认为这些转移服务的成本会下降的人也错了；经验一再表明，价格上涨（看看高速公路、电力、天然气等等），而质量却没有显著提高。

还有一位关于私营化的想法：

不，绝对不行。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尽快收回那些被卖给私人利益集团的公共服务——公路、供水……把邮局和火车站重新置于“城镇乡村的中心”，确保不再只是股东们中饱私囊，而是所有劳动者都能获得公平的报酬。从政府到个人，每个人都会从中受益。

还有一位:

不！公共服务是惠及所有公民的公共福祉，与财富无关。试想一个没有全民教育、没有社会保障、没有司法、没有工会的国家：那就是皮诺切特时代的智利。那是每个极端自由主义者的梦想。
“就我个人而言，我宁愿选择自由主义独裁者，也不愿选择缺乏自由主义的民主政府。”——米尔顿·弗里德曼
我宁愿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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