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脑子里一直在想跟年龄相关的事情。
我今年三十五岁了,所有的一切从零处来,有了自己一点资产。
一辆很容易贬值的电车和一套横盘且没还完贷款的房子。
都是说起来不多,但是用起来对我们都足够的东西。
在深圳这座城市里,赚得不少,但这些年想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有了些积蓄也就是这两年。
我想起我爸妈三十五岁时候,我那时都已经十五了,他俩那会可以说啥也没有,正是连手里有的那一点都正在消逝的阶段。
再往后,随着煤矿的国有化,他们依托矿区的生意没法做,真正逐渐变得一无所有了。
而我和弟弟妹妹才刚到了要花大钱的时候。
一切都很艰难,我那时候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有多难,只知道我们成长得很艰难。
但最近我突然在想他们的难,三十五岁欸,像我一样大,要养三个青春期的孩子。
天,放在我自己身上想一下,感觉要吓死了。
三十五岁,我觉得自己都还实在是个刚刚脱了稚气的顽童,却已经在社会意义上步入中年。
突然就有点知道他们当年那些破罐子破摔的点了。
就是,属实对他们来说也是没辙了。
命运像浪卷残沙,他们是就是那沙。
十几年过得傻乎乎的,一卷就走。
我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身上“稚童”的部分,想到他们当年一定也有。
我们家人好像都是童心、玩心、天真很多的人。
想到十五岁的我和三十五岁的妈妈当年的那些互不理解,实在是有点像姐妹甚至闺蜜之间的那种矛盾了,不像母女,因为我们的年龄和阅历,没有拉开到母女那种程度,我妈的阅历不足以让她对那时的我无限包容。
不会像我和小宇这样,我们之间33年的岁月,已经足够让我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她的一切。
现在每天我在跟小宇打闹,甚至在家狂闹的时候,我妈在一旁那些大声的笑。
那些嗔怪的声音,好像我和小宇,同时都是她的女儿,而不是三代人站在这里。
我就回想起小时候,我爸妈其实也很容易跟我们这样闹起来。
他们把卡拉OK和电视放在院子里,让我唱全村都能听到的歌。
每天招呼很多人坐在我家院子里喝酒看电影。
想起我妈在我对高跟鞋表露了一点点兴趣时,把我拉到街上买了一双有12厘米的恨天高吧,让我穿着锻炼走路,差点给我脚走断。
在她和我爸闹离婚的国庆节,她拉着我三天四夜地倾诉,不让我睡觉,堪比睡眠剥夺。
想到我爸,在八百次无法给我们凑上学费的时刻,临阵选择消失,怎么都联系不上,让我们自己去面对校长。
这些行为,都让我突然感觉到,他们俩,那时完全不是在做父母。
是在做我们的同龄人。
我突然发现我妈妈,也好像一直被生活架在比较尴尬的境地。
对于孩子,她没有彻底地爱过(因为不太会),也没有彻底放弃过(用很别扭的方式)。
他们因为太早被抬到父母的位置,
没有彻底年轻过,也没有彻底老过。
#依然在学习做妈妈的时刻#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