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Zz 26-03-30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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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文化中心见到了苏菲玛索。

台下有观众问她,你如何看待容貌与年龄焦虑?苏菲玛索的回答令我有些惊讶。她说,“玫瑰会枯萎,但生活就是这样。“

女性的衰老,似乎是一种限定的困境。就像采访者总会惯性地问询成功的女性应当如何平衡家庭与工作一样——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已然预设了一重多余的职责,所以,你需要为自己的“不足”给出解释。

衰老的焦虑,也是如此。它反复地抛向女性公众人物,仿佛她们天然拥有一种义务,要对自己的”凋零”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近乎一种天职。

而当我们开始谈论一个女人如何面对衰老时,社会的文化往往又会预设一种姿态——或是决绝的否认,或是刻意的释怀,仿佛只有摆出某种态度,才能证明她已与岁月和解。

但苏菲玛索不同。

她的回应是私人的、具体的,甚至带着某种不经意的诗意。她说“法兰西玫瑰”来自一首诗,她的母亲在家中种满了玫瑰,她女儿的名字在波斯语中也意为玫瑰。“我的周围都是玫瑰。“

你能看见的,是一个女人在讲述她自己生命里最具体的细节。因为衰老这件事,在她的生命中,无需对抗,更不需要对任何人和解。

她只说,我们永远不会凋零,永远不会消失。

正是因为拥有过无边的美丽,且拥有过美丽给她带来的实际性的权力与荣耀,所以苏菲玛索更加清楚,之于女性而言,美丽有时是一种负担,“我们不应该只关注美。“

苏珊·桑塔格在1972年写下那篇著名的文章《衰老的双重标准》时,在其中直白地指出,男人的老去往往被解读为某种成熟与厚重,而女人的老去,却始终被当作一种损耗。她说,女人被允许老去的方式,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桑塔格一生以智识对抗凝视,却始终无法完全逃脱那道目光——据说晚年的她长期染发,对自己外貌的焦虑从未真正止息。清醒有时并不能免除困境,反而让人更彻底地看见它。

汉娜·阿伦特或许是另一个维度的注脚。她一生被反复以”美丽”来描述,仿佛那是她思想之外必须附加的一个限定词。但阿伦特从未将自己的美丽视为一种资本,她谈论政治,谈论公共生活,用思想去占据未来的空间。

她们都曾以不同的方式,被这道关于”美”的目光所触碰,也都以各自的方式,把重心放在了别处。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那朵被凝视的玫瑰。

“有大路就会有小路。“苏菲玛索在对谈末尾时,提到这句话。她鼓励年轻人动手去做,去创造,因为创造本身会带来满足。这种满足,与美貌无关,与年龄无关,与他人的目光无关。它只源于一件事——我在做,我在创造,我在此刻真实地存在着。

或许这才是苏菲玛索关于衰老、关于生命真正的答案。玫瑰会枯萎,但眼前这个种玫瑰、写作、不断创造的女人,从未凋零。

发布于 北京